我条件性地正要反驳,他摆手止道:“现在你不要跟我顶,回去好好想想,明天中午我听你的答案。这一次我之所以要你接受和他的较量就是基于要你们和解的前提,如果你明天仍然没有想通,坚持要和他结下仇恨,那么这次比试也没有再进行的必要,我会替你推掉。不过建议在回答我之前你最好跟你兄弟商量一下,听听他们的看法。”言毕立起身来。
我愣了愣:“怎么商量?他们都不在……”教官已经离座而去,抛下话来:“明天上午我给你半天的假。”
我摸摸下巴,冷静下来。
是否真该问问他们呢?
回到寝室冲了凉,电话忽然响起,我边拿着毛巾擦头边接:“喂?”
那头一个女声传来:“喂,请帮我找一下植渝轩好吗?”非常熟悉的声音。
我略感惊讶,想不到林芳这女孩居然这么有耐心,按理说来了两次电话我不回她早该放弃……遮莫她真是有当媒婆的瘾?随口应道:“他现在正在接电话。”
那头非常有礼貌地说:“哦,我有急事,你能叫他马上来听电话吗?”
我几乎忍不住要狂笑。这人居然笨到这种程,听不出我的声音也罢了,竟连我稍委婉了一点的表达都听不懂。只好直接道:“他现在正和一位芳名林芳的女生讲电话,不知你找他有什么事?”
那女孩发出带问号的“啊”,声音带起了怒意:“植同学,你觉得开这种玩笑好玩吗?!”我想起上次跟她的谈话,悟出“此人不喜开玩笑”的真理来,正要应答,那头已抢着道:“算了,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废话。听着,你明天早上马上坐车来第一人民医院,一定要来!”
我大奇:“你现在不是在学校吗?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干嘛?我为什么要去那边?请大侠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然就算我想去也找不到请假的藉口哦。”
林芳的声音怒意增盛:“方妍为了你住院了——你觉得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这次我才真的大吃一惊,旋即有所悟,问:“不会是刚才来学校那辆急救车……”还没说完,那次来了个坚实的肯定:“就是!”
我按捺下波动的情绪发问:“究竟是怎么回事?麻烦你说清楚一点好吗?”
那边好像快压抑不住爆发的怒气:“我问你,为什么方妍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你都不回!”疑问句里连问意都没了,成了纯叹句。
我诧得张开大嘴:“她打电话……”脑中“刷”地闪过一念。
难道上两次我认为是林芳的来电都是那叫方妍的女孩打的?
林芳的火气明显地递升着:“知不知道她体质本来就很弱?就因为你没有回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给你打的电话,今天军训她不顾自己身体累得晕倒在操场上!”
两件毫无因果关系的事随随便便地被牵扯在一起,顿时令我晕入云里雾里:“等一下,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累晕的又不是气晕的。”
林芳大怒道:“你!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我平静下来,冷冷道:“正因为我有良心,所以我必须对得住它;你呢?你不觉得自己太多事了吗?就假设方妍真的喜欢我,但她一直没有说,说明其中有她自己的理由,你却莫名其妙地跑来横插一脚——说得好听点儿你是热心,说得不好听一点儿你是莽撞,再说得不好听一点儿你是个其蠢无比的笨蛋。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听过没有?就是指你这种情况。退一步说就算方妍是被气晕的,不如你自己想一想,造成这种结果的究竟是我们中间的哪一个?”正想挂电话,又想一句话补了上去,“我知道你听不进我的话,但是还是想教你个道理:有好心并没错,可是好心也有个限和标准,无论什么事情过了都容易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不待那喘息与怒气并肩加重的女孩反应,“啪”地放下话筒。来电显示上显出对方用的是手机,并不是上次那两个寝室电话号码。
麻烦的事情为何喜欢串在一起涌来呢?
那番话一半是事实,另一半则是冲动。那种自作聪明热心过的人向来为我所不喜。
想至此处,脑中掠过一念,我微感颤栗。
在为君子报仇这件事上,我是否亦犯了同样的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