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阳和严冬也向李峰投去饶有意味的目光,二人默契地抬起手,一同拍了拍李峰的后背。荀阳的胳膊越过严冬的身后,一只大而温暖的手覆盖在一只冰冷的小手上。
严冬扭头看了眼荀阳,他也温柔地回视她,她脸一红,抽出了手。
“白主任,阿姨,严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学校了。”
说着,李峰站了起来,白海平和白冰洁也跟着站了起来。
“也好,一会儿学校宿舍该关门了。”
“爸妈,我去送送我同学。”白冰洁说着就要跟着李峰下楼。
“去吧。”
看着俩孩子出门,严冬和荀阳对视一眼,也一起起身。
“姑姑姑父,我们也该走了。”
“等等,小冬,过几天有个教师节的采访,你去上镜吧。”
“我?我……不想上镜。我刚来学校没多久,也不太合适,让其他教师上吧。”
严冬低着头,眼神闪躲,像是身体被触发了某个痛苦的开关。
“也好……那小阳……我们现在认识了,你还是小冬男朋友,我也有个底去和学校聊,下次见面我们具体聊游泳队合作的事。”
“好嘞,那……我也跟着小冬叫姑姑姑父了,姑姑姑父,我们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哈哈哈哈……好,你们注意安全。”
严爱人做不到像白海平那样热情,只得默默抬起一边嘴角,苦笑回应。
客人离开后,严爱人瞪了白海平一眼,就扭过身子回房间了。白海平站在玄关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只冲着她的背影说了句,“那个荀阳的家人,你其实认识,是吧?”
严爱人站在原地,转身看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的事我不关心,只是咱们两个彼此彼此,谁也别嫌弃谁。”
严爱人咬了咬后槽牙,进屋了。
她刚躺下,手机亮起,是大豪的信息:
“办妥,放心。”
看来大豪和二豪说通了,大家一起瞒过警方。
如此,也算虚惊一场……她接下来着力“安抚”荀阳就好。
可是……那个女警说的“惯犯”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荀家那小伙子和二豪还偷了别的尸体?
“爸,你去哪啊。”
严爱人听见女儿进门的声音。
“抱抱,你和妈妈先睡吧,我出去一趟。”
严爱人翻了个白眼,把白海平的枕头往腿下一扔,抬腿夹了上去,一个人横在整张大床上,关灯入睡。
18 丑闻
从严冬的姑姑家出门之前,荀阳鬼使神差地又朝开着门的书房看了一眼,拐角书柜顶层的那个红色达摩不倒翁也用仅有的一只眼睛回应了他。
不知为何,那眉如仙鹤、眼若铜铃、胡须似龟的一张狰狞面孔,让他想到老去以后的父亲。
胡须因无人照料而蜿长,眼白因无法瞑目而暴胀,心神因含冤受屈而枯槁,面容因枉死怨深而狰狞。
老去以后辗转地下无法安眠的父亲,日夜被虫蚁啃噬,却无法真正死去。
或者,他躺在黑暗寂静的河床,被分不清是胡须还是水草的咒怨缠绕,待人拨开迷雾般,拨开那些冗重的污茧,将他解救。
爸,我一定能找到你。
荀阳在心里默念。
“刚刚的事,谢谢你。”
下楼以后,荀阳和严冬彼此默不作声,只是一并往前走着。直到看见「寻阳游泳馆」几个字,严冬停下脚步,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