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对于沃斯卡娅来说简直是糟透了。
只是一时兴起而不顾公司以及朋友【在那个城市换乘的时候千万不要离开火车站】的告诫,在普利维亚宾斯克东北角的车站下车之后出了火车站闲逛了一会儿而已,自己居然就被黑帮的人认出来了。认出自己是西北能源公司的高级工程师也就算了,还偏偏是那个以倒卖情报为主要买卖的【铁路网】帮派。现在倒好,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人为了从自己的嘴里撬出西北能源公司的那些超级发电厂的门禁啦反应堆啦工作机制啦等等东西而正在追杀自己了。别说寻求那些看着就不可靠的警察的帮助,沃斯卡娅就连回到火车站里也做不到,入站口的虹膜扫描仪突然就开始认证失败,工作人员更是一脸假笑地推脱说自己缺少相关的证件所以不允许入站。早知如此自己真该听一听同事的话,在进入这个别名为【夜伽城】的鬼地方之前先找一个身手过得去背景靠得住眼睛还够尖的保镖来护着自己一点儿了。
一边这么自怨自艾,沃斯卡娅一边裹紧了大衣,在繁复杂乱的霓虹灯灯光闪烁照射下映衬得湿漉漉的地面都反射出艳丽光辉的街头快速行走着。这场倒霉的小雨已经下了一个钟头了,沃斯卡娅觉得自己的呢绒帽子估计已经彻底报废了,现在脏兮兮的雨水正在渗进自己的头发之间。
趁着转弯的时候,沃斯卡娅不安地用余光瞥一眼背后,在发现那几个家伙还是混在人流里紧紧盯着自己之后,她的心简直都快蹦出嗓子眼了。夜伽城这种法外之地的传说她有听过那么一丁点,如果是被认定成了有价值的目标,那无论是谁都会被整个城市的每一个细胞给追杀起来。至于在一阵徒劳的反抗之后自己会被做什么,则更是让她觉得脊背发凉。
是会被注射毒品强迫成瘾之后当成低等的娼妓拿去出卖肉体?是被严刑拷打还剥夺睡眠和大小便的权力最终逼成疯子?还是像前台的拉沃莎说的那样,会被丢进屠宰场,连同那些在黄区的恶劣环境下养殖出来的家畜一起剔干净骨头做成假冒伪劣的【吃饱饱牌肉罐头】或者是【水兵牌热狗香肠】从此人间蒸发?越是这么胡思乱想,沃斯卡娅越觉得恐怖,就连周围的那些在日料摊上一边大啖拉面和寿司一边互相取笑着的年轻人也显得狰狞可怖和居心不良起来。至于那些站在街头巷尾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就更加让沃斯卡娅觉得害怕了。别开玩笑啊,自己才刚刚二十二岁,进入了新苏联前三甲的民营能源供应商西北能源公司,还谋取到了待遇优渥的工作,正值青春漂亮的开花年龄的自己,怎么可以在这么个恶心的黄区城市里被人给抹除掉?!
快步向前走着的沃斯卡娅还有那几个和别人通话之后继续跟上去的阴沉汉子都没有注意到,在街道尽头的中国风牌楼上,写着几个明晃晃的烫金大字,以及下边那雕刻在水泥板上的一行小字:夜伽城中央区——航站楼顶层目光所及之处。当然,也没有人注意到,一位刚刚送走面色酡红的女性客人的街边少女在冷眼偷看了一阵这几个不速之客以后,按住挂在耳边的耳机向着她的上级报告了些什么。
三转两转,沃斯卡娅绝望地发现,自己周围的人流量正在急剧减少。也正因为如此,那群之前还隐藏在人堆里的家伙现如今已经明目张胆地显露身影,并且开始步步紧逼了。感觉到额角渗出汗水,沃斯卡娅朝着面前最为喧闹的地方走去,并希望杂乱的人群能够成为她的护盾。
就在沃斯卡娅经过一扇街边小店的门口之时,一只妖娆的手突然从角落里伸出来,抓住了沃斯卡娅的肩膀。“啊呀,这位客人,您想必是第一次来到普利维亚宾斯克城吧?”慵懒中含有丝丝媚意的声音却又掺杂着些许推销的意味,莫名其妙地让沃斯卡娅觉得难以推辞,“来我们的小店看看如何呢?只消半个钟头和几千卢布,您就可以把自己从内到外都打扮成和这座激情四射的城市相匹配的风格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