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Bloodline———茄萝母子纯爱夜
血族Bloodline———茄萝母子纯爱夜
在水天相接处,两种神秘和两个世界交融了,被称为子嗣的面容与明月无异,一张湿润的脸从水体中矫健地浮出,激发出周围光辉无限的波涛,一直连到白云叆叇的天际,就如同月亮周围的虹霓,有无数个冰晶棱镜反射着绵柔雪亮的银晖。琉璃彩虹般的风车或水车在转,一边转,一边生长自身复杂的纹路,暗淡的缝隙中堑刻的古纹路鲜艳夺目。
这是她在半梦半醒间、亦幻亦真地想着的事。
人言道,人的一生像露水一般短暂,真正的久别重逢已是少之又少的奇迹。所以与阔别已久的友人再会时,人们会感到快乐,会感到惊喜,会为这奇妙的“缘分”而喟叹不已。
东方的人们把人与人之间的某种联系称为“缘分”。
据说在它的引导下,即便是踏上不同生活轨迹的人,也必然存在着相遇的机会和可能。当然,在夜刃的故乡没有这种说法,他们更倾向于把它称作“命运”,而对于永生的吸血鬼来说,显然不必把它纳入考虑范畴,因为离别对他们而言频繁到有如日月交替。草木从皑皑白雪下翻腾出崭新的嫩芽,然后夏花盛放,在第一缕秋风卷着落叶来临时无声凋零--时间会把一切都推着向前走,但无法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又是这样一个无云的夜晚。
那月,明亮得让人想要逃离。
白发的少女坐在楼顶,抱住自己瘦小的双腿。
少顷,少女抬起头,任凭月光毫无保留地在她的身上流淌。
四年了。
这四年来,每一次看到月亮,她都会想起她的父亲,她的君主,她的光--血族的最后元老——拉斯特。
“对不起,不能一起……看明天的月亮了。”
“和你在一起的这五百年,我真的很开心。”
离别的话语在脑中不断循环播放,像温热的银针刺入她的心口--痛,但不冷。
是因为五百年的漫长岁月在血族的生命里只是一颗朝露?还是因为一千多天来从未间断的战斗与逃亡让她无暇顾及其他任何?
她得不到答案。肉体的苦痛已经麻木,但她仍然有着一颗 他赐予她的人类的心。
她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迷人的月色上移开。
北斗星所指之处,是北极星。
“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
天的北辰尚可与她有几面之缘,而她的北辰,她的君主,却是被日光掩盖殆尽的无迹可寻。
她把头埋到膝盖里,心底那道无形的防线,终于再一次支离破碎。
紫发的少年在少女身后几米处,静默地站着。
“我要成为巫师,成为她的力量,实现她的愿望。”
他曾对她许下这样的诺言。
他有时候会为自己终于拥有独当一面的力量和对她说出“看我的吧”的资本而微微自得,但更多时候,他会觉得她的身影似乎有些不真实。
她是容易害羞的小女生,但更是身经百战的血族骑士。
她总是对他露出那样的笑--那笑是纯洁、真诚的。这笑带给他久违的温暖感觉--就像姐姐还在时那样,可她又却确确实实有着一颗满是结痂了五百多年的、无法愈合的创伤的心。
此时此刻,望着她和她身边的月光,他再一次疑惑了。
他似乎从未了解过他的君主,似乎此刻更不能为她分担哪怕一点点的悲伤。
他都知道,作为上辈,她不想也不能让他感到失望。她是用光芒包容星辰的月亮,为了他,她必须更加坚强。
没有人生来就坚强。坚强的背后是软弱无法企及仰望不见的苦难。
那么被她保护他,是软弱的吗?他,这颗被她照亮的星,难道就无法闪耀在她的光里?
不,一定不是的。至少他静悄悄地走到她的身后。
她的头埋在膝盖中,身体微微颤抖。
不管怎样,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她也只是个需要温暖的女孩子啊。
他轻轻地半蹲下,从身后抱住了她。
“Mysire.不要再逞强了。”
震惊过后,她的泪水终于决堤。
“茄子……以后……以后……要是再也没有人……陪我一起看月亮了……怎……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