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嘱咐她需要吃食上要注意一些,尤其夏日,冰还是要少用的,不然再来月事,还是会疼的死去活来。
于是秋嬷嬷同几个丫鬟对她严加看管,尤其是只要秋嬷嬷和春儿柳儿在,她是一口冰的也别想吃的,就连那果子被放在冰鉴上也是不给她吃一口的。
秦芙蓉哦了一声,老实的捏了块点心送入口中,算算日子她又快来月事了,古代没有卫生巾,高门大户的小姐们多是用棉花做的月事带,俱是一次性的,用完便焚烧了。
可棉花在古时极贵,富裕些的普通百姓家哪里会舍得烧,都是用完洗净晾晒后再用的,还有那贫苦一些人家的女子,多数是月事带里包的草木灰,一条月事带反反复复的用...
当街调戏强抢民女,当街暴打妻女……
几千年的男子上位,这个她改变不了,但是她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能帮助更多的女子。
女子为何就这般艰难呢?
思及这,秦芙蓉瞬间觉得手上的糕点不香了,叹了口气坐了起来。
加上今日发生的事情,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春儿坐在一旁正绣帕子,见自家姑娘哀声叹息的,停下了手上绣活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怎得唉声叹气的。”
秦芙蓉没说今日之事,只撇撇嘴道,“在想月事带的事情,棉花极贵,贫苦家的女子该如何渡过月事这几日。”
她是每次月事带用过便烧了,富贵人家女子大多如此,可穷人家的女子没这些条件,卫生条件可如何是好啊...
春儿看着自家姑娘笑了笑,低头又去穿针引线,嘴上道:“忍着呗,奴婢离家时九岁,是有家中的记忆的,那时候家里穷的连饭都是吃不饱的,记忆里娘亲只两条月事带,那时候哪里有条件用棉花啊,草纸也还没有的,都是用草木灰,来月事时怕弄脏了被褥,也不敢躺着睡觉,一坐便是一夜...怪只怪奴婢那爹没用,整日游手好闲的,苦了娘亲了。”
她那时已经能帮娘亲做很多事情了,娘亲月事时的月事带她曾帮着洗过,反反复复不知道洗多少遍才干净,遇到冬日更是麻烦。
秦芙蓉皱眉道:“那你家里,都是靠你娘亲养活?”
春儿点点头,“嗯,娘亲很能干,给人浆洗衣裳养活着一家人,后来是家乡发了水遭了瘟,娘亲为了叫奴婢活命才不得不将奴婢卖的了,奴婢被舅爷买了,竟真的过上了好日子了,只是可怜了娘亲。”
前些年春儿打听过,娘亲在那年真的去了,春儿抹了抹眼角的泪,娘亲去了也好,去了也便解脱了。
秦芙蓉又躺下了,只是两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顶,脑海里想着月事带,想着春儿的母亲,想着这世间女子的艰难,好半晌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开一家铺子,一家专做女子生意的铺子,她只请女子来帮工,是不是就能帮助一些女子了?
成婚了的也不必依靠男人,未婚的也可以自立自强。
但是做什么生意呢?
开绣楼?成衣店?月事带...内衣店?
还是专做贵族女子休闲玩乐的酒楼戏园,麻将室棋牌室?
开一家就能开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半晌后秦芙蓉只觉得脑门子生疼,罢了,还得从长计议,不管做什么,只要是能制造些女子就业的岗位就可以了。
她如今不缺钱财,又在孝期,继子的婚事暂时可以先放放,她可以先去做一些事情的。
做生意,便极好。
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春儿轻手轻脚帮她盖了条锦被也便退了出去。
再醒来时已经日落了,她伸了个懒腰,穿上衣裳准备去陪老妇人用膳。
这几日秋嬷嬷家中有事,回家探亲去了,已经去了三日,也快回来了。
看时间还早,便叫丫鬟抱着头面,先去了裴映雪的院子。
裴映雪母女都在,陆馨见舅母过来忙起身行礼,秦芙蓉摆摆手,月余的两处她同裴映雪早已熟络,秦芙蓉极喜欢裴映雪爽利的性格,对方亦然。
她进屋便笑道:“我瞧着时间还早,便先来了妹妹院子,一会咱们一起去母亲那里陪母亲用膳。”
裴映雪笑着称好,见秦芙蓉身后的丫鬟捧着个匣子,嗔了她一眼道:“你这是又拿了什么过来啊,我这回趟娘家,隔三差五的就收你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