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共和国,宗教改革运动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由于前任大执政官颁布的宗教法案实在过于强硬,将所有类别的新教教义斥为非法,反而导致了大量新教徒的出现,理所当然的,他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前任”;而他的继承人,如今的大执政官则是在上任之初就通过了一系列新的宗教修正案,大幅缓和了愈演愈烈的宗教矛盾。
但与此相对的,就是各类新教思想得以在共和国内大肆传播。唯一的好消息是,除非个别过分激进的信徒之间产生冲突,此前的各教派械斗现象已经不再是常态,更多的是神学辩论。
我不是神学家,更不是一名虔信徒;只是对于这些发生在周遭的变化,我当然也不会视若无睹。
说实话,我之所以会想要逃离那些车水马龙的繁华城市,这也是主要原因之一。相较于一个富裕的,却成天争吵不休、嘈杂万分的市区,我更喜欢居住在相对清贫,但令人身心舒畅的镇子上。
蔚蓝的天际,洁净的空气。早晨九点的窗外,是一片和谐安详的景色。
我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擦干爱用的羽毛笔尖端,然后将它放回平常的木架上。拿起木酒杯——我不喝酒,只是用来装水——这个是向旅馆老板借来的,等会儿要还回去。
从二楼向下,能看到老板的妻子正在打扫卫生。他们这儿上午不开门,但是到中午时候也会兼职餐馆的工作,给劳累的工人们提供一些吃食。通常在这时候,我会呆在房间里;或是去公共浴场泡个澡,中午,浴场里人很少,但洗浴工们十分尽职,不会跑到别处去,也有可能是因为浴场里比较凉爽。
“早安,老师。”老板娘听到了我的脚步声,抬起头道了声好。我也举了举帽子回以礼貌性的问候。
我在这镇子里给市民们的孩子教书。通常而言,总会借用当地教会比较偏僻的一间礼拜堂,为愿意向我付钱的所有家庭的孩子们教授识字、与最粗浅的数学知识。
修道院的女孩们也会在每周三由左依修女带领到这里,她们要学习的内容也与其他孩子相差不远,但会包含一些更深入的数学内容:乘法,以及基础的方程算法。只是我觉得有些奇怪,大多数教会主要培养的是男孩,作为少年唱诗班的成员、以及未来的牧师;这儿却一个男孩也见不到。
不仅如此,我还注意到这里没有男性牧师。我向左依修女问起的时候,她只是以一副温和的笑容回应道:“圣济会只是一个地方教会。对这个镇上的男人们来说,耕地、酿酒、养马更需要他们,而这些辛苦的工作是女人们难以做得更好的。相对而言,我们会选择能够支援与慰济男人,而不是让他们将精力耗费在理解和诠释教义上。”
这显然是一种激进的理念,或许对于首都的旧派教士们难以接受,因为在他们看来,男人比女人要更优秀:特别是有关灵魂与宗教的方面。
最初我也对此抱持怀疑的态度,但在这儿生活了一个半月后,也渐渐能理解这种想法了。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分工合作很重要,在这个镇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我所经历过的所有地区都不如这个镇子展现出来的这种和谐安泰。
所以,在来到这个镇子正好满四十九日的这一天,我打算来接受圣济会的受洗圣事。
每次到圣济会教堂的门下,抬起头,都会让人感觉相当震撼。即使与一些中大型城市的教堂比起来也毫不逊色的规模,并没有过多富丽堂皇的装饰,而是从建筑整体的设计上就令人难免赞叹它的精美。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这是当地工匠主动请缨并设计、建造的建筑,圣济会本身并没有向他们支付过一星半点儿的建筑费用。
据说教堂的建筑仅仅只花费了20年的时间,即使用时不长,但在我的心里它已经是仅次于主教堂的美丽了。
打扰了。我在心中默念,然后从大开着的教堂正门走入。视线环绕四周,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正在一旁走动的左依修女。
“老师?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左依修女在我出声呼唤后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脸颊两侧的银色发丝也随那动作而微微摇晃,她面带疑惑地望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