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倒是确实有一个。”
灵宝娘娘轻描淡写,抬起手,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胸口:“我儿,在你的胸膛里藏着我的一块血肉,只要你把心交给我,我便有了肉身,翻手之间就能决定胜负,不过你说不定会因此而死……即使这样,你也愿意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吗?”
这其实是她对儿子的考验。
倘若说“献出心脏”有什么意义的话,其实就是代表着他愿不愿意为了她们而牺牲自己。
安易恍惚了一下,原来娘娘留下的后手就在自己身上,而后他脑补着娘娘绝美的圣躯骑跨在自己腰上,然后缠绵之时,徒手把他的心挖了出来,以此扭转了局势。
“……死了还能复活吗?”
“自然可以。”
听到回答的同时,他好像看到娘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咬咬牙,既然能复活那还怕啥,当即就下定了决心,
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道:“我相信妈妈的判断……那就请您动手吧。”
为了她们,他可以做任何事。
道母的眼眸中顿时充满了失望,因为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当头棒喝:“愚不可及!”
“枉你跟着为娘修了这么久的道,如今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却跟未闻道,未遇师一样,执迷不悟,进退两难,不能觉醒,何其谬也!”
这便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了。
倘若换做是别人,安易反而可以静下心来,十分理性地妥善处理。
“难道真的那么难以明白吗?看来,要给你这傻孩子一些教训才是。”
说着,娘娘冷哼一声,屈起手指,狠狠敲了一下儿子的头,并说“木鱼脑袋就该时常敲敲。”
安易不躲也不避,好赖他还是分得清的,娘娘分明是心疼他,同时也是为了他好。
可是事情该怎么到底在怎么解决呢,明明是娘娘先说出来的,现在却埋怨他缺乏独立思考。
随后安易闭上了眼睛,在纯白的空间,陷入沉思的漩涡。
……
他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有种心理,觉得喜欢就是尽量满足欲望,让双方都舒服,而爱一个人则要是懂得为她牺牲,这样才算真爱。
现在却开始发生了一丝动摇。
愿意自我牺牲,有可能确实是爱一个人的表现,但或许,也又可能仅仅是做出牺牲者在满足自己的需求,就好比,父母有时候特别喜欢强调自己的辛苦和为儿女的付出,就会慢慢觉得自己的爱很伟大,是孩子欠了自己的,但这其实是很没有道理的,是变质的关爱。
真正的爱不需要任何的回报,是一种无条件的付出,即使某一方无法回报同样的爱,这种爱也不会消失,打个比方,就好像母亲和孱弱无力的婴儿之间,婴儿无法对母亲提供任何回报,但母亲依然会继续体贴入微的照顾孩子,至于儿子将来长大能给自己带了什么利益,实际上大多数人这时候并不会考虑得那么深远……所以,单从这个角度来说,母爱是最伟大的。
“易儿,你是个知恩图报、有孝心的好孩子……这是你的本性。”
娘娘认真看着他,说道:“然而这就是困扰你的根由。”
“你在姁娘的眼里,并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而是她不惜一切代价,必须保护好的孩子。”
安易登时就愣住了,他从没想到过从这种角度考虑过问题。
仔细想想,妈妈好像也暗示过他。
她说,道母娘娘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呢。
见儿子已经开悟了,道母继续教导着他,柔声问道:“易儿,娘问你,如果换做是寻常百姓家里,夫妻不睦,这是谁的责任?”
他仔细的听着,当即不假思索道:“不能齐家,是大丈夫的责任。”
虽然很多时候夫妻吵架双方都有责任,但安易认为是丈夫的责任。
他的想法其实很好理解:因为娶妻当娶贤,既是贤妻,就不会刻意无理取闹,所以,一定是丈夫的做法有不妥之处;倘若妻子不贤,那就应该及时休掉,一别两宽,而不是与之整日争吵不休,或者因为一些银钱和房产上的事情发生龌龊。
娘娘又道:“倘若婆媳不和,又该是谁的责任?”
“同样是为人子、为人夫者的责任。”
道母忍不住微笑起来,最后总结道,“可否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安易缓缓地点了点头,回答说“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