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昏迷的遥汀而言,药粉实在不好吞食,虽然费了多一点的功夫,但是应该被碾制成药粉的‘浓焰’,最终被制成了药丸,一共是三十粒,十天的药量,每日要吃三次,一定要非常准确的掐在四个时辰的正点。
和‘浓焰’相当妍丽的色泽不同,被制成丸药之后,却是一种淡淡的浅灰色,颜色非常的浅淡,有些接近于白色。
这种颜色的药丸很少见,法天本来是抱着非常怀疑的态度,但是因为自己母上的再三保证,法天才勉强相信。
药是荆衣亲自送来的,送过来之后,荆衣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了法天服药的规律后,就离开了寒冰宫,虽然心中很忐忑,但是荆衣也知道,自己就算强硬的留在寒冰宫中,也是什么忙都帮不了。
她不是没有问过天帝,是不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是天帝非常明确的告诉了她最终的答案,荆衣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天帝也没有欺骗她的必要。
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因为第一次药一定要在一天的第一个时辰服下,所以法天并未将药立刻喂给遥汀,母上告诉他,除非遥汀能够全部服下三十粒丸药,否则只要是少服一点点,就会前功尽弃。
她已经说得相当明显了,只要是法天不想遥汀醒过来,只要是他担心着后果,那么尽可不必给遥汀服药,或者是说,停留在任何一个阶段都可以。
研究过遥汀的状态后,法天认识到一个事实,即使不给遥汀服药,她也不会死去,只是这么永远不醒而已,而她的身体,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而且可以永远陪在自己的身边,就他的立场来看,这是一桩相当利己的事情。
但是……无论他心中多么想用任何方式留住遥汀在身边,也做不到真的就放弃让遥汀醒来的事情,不管结果如何,他不能残忍到真的不给遥汀去选择的权利。
从好的一方面去想,或许遥汀根本就没爱过他,母上也说过了,如果遥汀真是对他没有感情的话,那么就不存在会憎恨他的事情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事情就能圆满解决了,虽然遥汀会忘记以前的事情,但是他可以让遥汀重新钟情于他。
想到这些的时候,告诉自己‘那样真的很好’的法天,却觉得心中不断涌出刺痛的感觉,怎么都挥不去的烦闷之感,强烈的盘踞在他的心口上。
时辰一点一点的过去,非常的难熬,法天看着拿在手中的丸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空洞的黑暗在眼前展开,就像无论如何都走不完的路,路的两旁布满荆棘,怎么都看不到尽头,或者是应该说,他害怕看到尽头的答案。
差不多到了时辰,法天睁开了眼睛,既然已经决定了下来,过多的挣扎和犹豫,不会再有丁点的好处。
浅灰色的丸药很小,但是对于昏迷的身体来讲,想要顺利的咽下去,仍是非常的困难,法天考虑了一下,将药丸含在自己嘴里,俯身贴上遥汀柔软的嘴唇,用舌尖撬开她的白色贝齿,将药丸送到她的喉咙,一手按住她脖颈上的穴道,只见遥汀喉咙滑动了一下,药丸就被吞了下去。
还有二十九颗,看到旁边静静待着的二十九颗药丸,法天再度闭上眼睛,握住遥汀的手,试图想要为自己的冰冷的心汲取一些温度。
每隔四个时辰,法天就要给遥汀喂一次药,随着药丸颗数的减少,法天能够清晰的感觉出,遥汀身体渐渐恢复的感觉。
开始是身体渐渐有了温度,而后是能够微弱的活动手指,开始有了生命的迹象,但是遥汀的眉毛和发丝仍旧是银白的颜色,始终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也不见遥汀有立刻醒过来的可能性,虽然在第八天,也就是今天的早些时候,法天见到遥汀的眼睛在眼皮下面动了几下,但是无论法天怎样叫遥汀,也没有听到她的回应。
其间洛涯来过一次,法天没有问他,但是大致能够猜得出来,应该是自己母上告诉的洛涯。
或许是隔了一些日子的原因,洛涯虽然在见到遥汀的瞬间,非常激动的样子,但是看到法天在旁边,非常迅速的平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