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天色已微微泛白,折腾了一夜,不眠不休,寻常也是不能忍受,何况体内真元大为消耗,遥汀试着动动手指,觉得有些没力气。
天上坠落一滴水珠,点在遥汀手心,遥汀以为是落了雨,抬头一望之下,发现原来竟是枝叶上的露珠,被风拂了下来。
山林中没有人迹所至,静得有些心慌。
空气新鲜湿润,茂密的古树成行成列,将蓝天遮挡成一块块的碎片。
微凉的晨风拂过遥汀发间,世界在这一刻,恍若静止。
幽冥司中的一切景致,都是法天以术法幻化,和煦的春风,如钩的弯月,悬顶的骄阳,细密的小雨,都有刻意的斧凿痕迹。
这片古林中的一切均是自然天成,绝无矫揉造作,但相较之下,对于那样的幽冥司,此刻遥汀的心中,竟然是真的有些挂念。
这样的想法一经袭来,点在遥汀的心尖,久久不能弥散。
歇了好久,直到树影由东渐渐向西斜,遥汀才找回了一丝的力气,慢悠悠的往回去,行得极为缓慢。
今日殿门紧闭着,遥汀刚到了门外,耳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门洞开了一线,梓萝出现了。
而后遥汀认识到,粽子不可怕,但会飞的粽子,确实很可怕。
尤其,当这只粽子紧紧抱住你的时候。
遥汀被突然飞来的粽子撞得有些头昏,迷糊中听得粽子开口说话:“司书,快救救怀慵,”这才知道,梓萝竟然化身粽子飞到自己的身边。
遥汀把粘在身上的梓萝推开,打量她新的粽子造型:“怀慵又怎么了?”
看来她是等了好久,想是话都背了五、六遍,听到遥汀问,连忙张口道:“一个时辰前,主上回了幽冥司,本来是来找司书的,但是司书没在,正好我在正殿,主上问起司书的去处。”
遥汀笑笑:“你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梓萝重重的点点头:“谁知道主上突然就非常的生气,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过了不一会儿,就来了两个罗刹,把怀慵带走了。”
连罗刹都出动了,遥汀想了想,只能想到一个最不愿意想到的地方。
梓萝神色惶急,眉间愁蹙,拽着遥汀的胳膊不放,一双眼睛泪眼汪汪的,明显是知错了。
遥汀长叹:“你还真是一个惹祸精。”
梓萝一听了这话,鼻子一酸,眼泪连成珠线,扑落落的往下掉。
遥汀见梓萝如此难过,心下不忍,帮她抹了抹脸:“回去吧,别在这里杵着了,我这就去惩戒宫,怀慵不会有事的。”
梓萝把一袭外袍给遥汀披上:“司书,惩戒宫冷,这个你穿着。”
遥汀笑着点头,催她回司书殿:“快走吧。”
梓萝向来深信遥汀,虽然惩戒宫中从未有魂体进得去还能出得来,但既然遥汀作此承诺,梓萝也就不再多话,擦干眼泪,抽抽搭搭的往回走。
视凝一线,遥汀望向东方,巍峨的惩戒宫,高耸入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