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街市上略站了一会儿,法天终于想起所有的材料,和遥汀折东而行,去小镇中的菜场,采办了一应食品。
这样的日子,虽然很平淡,但是他很知足,没有身份的约束,好像一切都很简单。
刚进小院,两只黄色毛团先后跳跃而至,围在遥汀一左一右。
从菜篮中挑了两只又红又大的苹果,遥汀用清水洗净,递给了左右等着的两只黄球。
两只黄球伸出小爪子接过苹果,甩了甩苹果上的水滴,张开三瓣嘴,开始啃苹果。
法天正好看到两只黄球甩那苹果上的水滴,和遥汀道:“这两只兔子,都快成精了。”
“这种黄兔最难长大,能不能成年都是问题,更不要说成精了,”遥汀说着将水果放在大果篮里,吊在高处,免得又被两只兔子糟蹋。
这两只黄色兔子,是他们在镇南山林中寻得的,当时小白虎正在追逐嬉戏,遥汀不忍眼见伤生,便救了下来。
法天觉得起名麻烦,索性便是一只叫兔一,一只叫兔二。
兔一的眉间有颗墨痣,只如沙粒般大小。
两只兔子的眼睛只是微红,耳朵倒是长得很,要比一般兔耳长上约摸两寸。
刚到这家中时候,兔一兔二胆小得很,只要法天出现,必然东躲西藏,桌子椅子下面,随处匿身,怎么叫都是不肯出来。
后来两只兔子和法天混熟,就连法天锋刃般的双眼瞪将过去,两只兔子仍旧老神在在,不惧不惊。
当然,这要遥汀在的时候。
若是遥汀不在,仍是三十六计,躲为上策。
两只兔子一贯很有理想,从来都不肯吃寻常的胡萝卜,每日学着人类,端着饭碗,拿着筷子,一板一眼的夹菜吃饭。
只是难了些。
饭厅里理所应当的摆着两张桌子,一个是法天和遥汀用的,另一个矮上好些的,自然是为两只兔子量身做成的。
虽然量上少了很多,但兔一和兔二的菜色数量,必须达到与遥汀法天一样的水准,否则二兔便会集体罢食,无赖的理直气壮。
要不是看在遥汀面上,法天早就想将两只兔子炖食,连方法都早已想好,一只红烧,一只盐烤。
两只兔子吃过了苹果,到专用的小盆子里洗过三次手,又拿过专用手帕擦干爪子,这才老老实实的坐在小矮凳上,看法天忙里忙外。
就像是他们养着的孩子。
兔一和兔二,最近有了全新的追求。
自从吃过法天拌过的那道竹笋凉菜,如果每餐没有那道小菜,两只兔子便是时刻捣乱,吃饭的时候也绝不消停,嘴里委屈的哼哼,眼巴巴的瞅着你,直到凉菜上桌。
翠绿鲜嫩的春笋,配上乳白色的微苦杏仁,淋上些精盐、芝麻、香油和辣椒油,实在是有说不出来的鲜香爽、滑。
小小的一碟凉菜,迅速改变了两只兔子对法天的印象,每当此道凉菜上桌,两只兔子都不自觉的龇着三瓣嘴,冲着法天傻笑。
简单的满足。
遇到了这么有理想的两只兔子,法天也真是没有办法,好在路程对他而言不过儿戏,法天便每日上山采笋,怕遥汀来回奔波辛苦,法天有时会留她在家歇息。
法天在数颗竹笋的土壤下埋了仙丹,如此一来,竹笋便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日法天又是独自上山摘笋,遥汀留在家中浇花看书。
两只兔子在厨房里上蹿下跳,扑腾个不行,想要去够篮子里面的果子,遥汀担心它们闹出梓萝的风范,只好去厨房把它们撵出去。
尽管遥汀也不的下厨,但每日的饭食菜色,基本都是法天独自操心,想到这些,遥汀心中略有歉意,就想帮着法天准备下菜蔬和作料。
大致做好,遥汀这才发现,家里没有了拌菜的香油。
抱着精益求精的心态,遥汀决定去镇南的香油店买些回来。
最近一直都是雨水天气,湿漉漉的不见放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外面下着细密的小雨,天空中有些铅色的阴霾,青色大石板铺成的路上,已是人际罕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