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太希望跟这个世界有些牵绊。
而苏奉显和苏会是这个心愿唯一的出口。
苏蒲开始对他们予取予求,容忍着苏会的颐指气使,也容忍苏奉显的偏心和忽略。
毕竟,他们不是“家人”么?
家人,是苏蒲和这个世界产生牵绊的根基。
苏蒲习惯了缄口不言,习惯了逆来顺受。
甚至以为,家人就该是这个样子。
毕竟,这个世界总在维持着一种平衡,阴晴圆缺,此消彼长……有人付出,就该有人牺牲。
苏蒲早就习惯了这样,习惯了被索取,被支使,被消耗。
直到今天,厉寂川挡在他身边,对着他的“家人”兴师问罪的时候,苏蒲才察觉出异常。
不对啊,不是的。
纵观这些年的相处,为什么总是他在服从,总是他在配合,总是他觉得委屈?
为什么苏会就是既得利益者,他不也是苏奉显的儿子吗?
果然,苏奉显窘然无措,咳了几声,也还是说不出话。
最后是苏会出来打圆场。
“我哥的妈妈就很瘦,大概是基因的问题……”
苏会笑了起来,那笑容格外刺目。
“我们可是对苏蒲很好呢,不信你问他嘛!”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投向他,苏蒲一怔,心绪瞬间被扰得稀巴烂。
他的“爸爸”和他的“弟弟”正用一种颇具压迫性的目光看着他。
苏蒲只觉得被扼住了咽喉,无法逃窜。
他配合着,点了一下头。
“你看嘛,我哥自己都承认了,我们可没亏待过他……”
苏会得逞地笑了。
阴恻恻的笑声里,苏蒲的身体已经默默打起了抖。
每次苏会这样笑的时候,背后都有一段他不堪回首的记忆。
从小到大步履维艰的人生让苏蒲获得了一种新的技能——忘却。
他会刻意忘却一些难以释怀的伤痛,催眠自己那些事情只出现在噩梦里,从未在现实世界发生……
因而,他就不必承担由此造成的恐惧与痛苦。
这套自我催眠的招数一直运行良好,直到厉寂川的出现。
厉寂川将他扯到太阳底下曝晒。
厉寂川甚至质问太阳,为什么独独不照射苏蒲?
凭什么不照射苏蒲?
你要让苏蒲感受到温暖,感受到光芒万丈!
你必须!
……
这晚,厉寂川和苏蒲没有留在苏宅吃饭。
回程路上,司机靠边停了两次,苏蒲冲进路边呕吐。
而窄路撑不开厉寂川的轮椅,他只能留在车上默默着急。
回到家,苏蒲状态萎靡,没吃晚饭就去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