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刚睡醒的缘故,这人声音终于没有那么冷,略有些沙。
余晚从包里拿出写字笔,放在旁边。
灯下,男人眉眼沉隽,一边抽烟,一边看她的东西。
庆幸的是,这一回,这人没有直接丢回来。
季迦叶不说话,余晚也不说话,安静而压抑。
台风过境,外面雨很大,可这屋子里还是闷。这人不开空调,这种闷热混着刚刚弥漫消散掉的睡意齐齐压下来,余晚觉得不自在,还很热。
身上的汗滑腻腻的,从脖子、胸口冒出来。
对面,季迦叶身上那件衬衫没有束进皮带里,在腰间堆起一些褶皱。上面的好几颗扣子没有扣,领口敞着,这样稍稍倾身看文件的时候,会隐约看到男人精瘦的胸口。
余晚别开脸,起身说:“季先生,你先看吧,看完之后有什么问题叫我过来。”
季迦叶抬头:“怎么?”
余晚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稍稍措辞,她说:“你这儿很热。”
季迦叶垂眸,回她:“热才能让人感受到存在。”
余晚眉心轻轻一跳,总觉得和这人待久了,她好像出现了幻听。
第17章 十七章
余晚重新坐下来。
也许是夜里,也许没有多余工作烦心,季迦叶比下午的时候好说话,在余晚计划书上修修改改,很安静。
他旁边是一盏落地灯。
灯下,季迦叶低着头,略碎的额发垂下来,遮着眉眼。
只能看到微抿的薄唇,还有男人乌黑柔软的头发。
那种若有似无的松木香飘过来,余晚移开视线,望向旁处。
季迦叶住的这间套房不算特别大,一个客厅,一个靠里的卧室。
客厅的办公桌上所有东西摊开,并不整齐,又是电脑,又是文件,还有烟灰缸,里面摁灭了好几支烟。烟灰缸旁是一个透明玻璃杯,只有半杯水,纹丝不动。
这样的安静,莫名煎熬。余晚垂眸,不时偷觑手表。
约莫十分钟,一支烟灭,季迦叶修改完,将文件递回给余晚。
没直接丢,还真是阿弥陀佛。
余晚接过来。
最先跳入眼帘的,是他的字。
中英文夹杂,落笔偏潦草,黑色笔锋带着些凌厉。
略略看过一遍,余晚不得不承认,这人比她更为精炼。
就是季迦叶的风格。
简单,直白,没半句废话,和他这个人一样。
他就是天生适合赚钱的工作狂。
眉眼间有些疲倦,季迦叶又点了一支烟,吩咐余晚:“你再整理一份,将陈述时间控制在五分钟。”
“好的。”既然是工作,余晚也难得客气,她问,“季先生什么时候需要?”
烟雾缭绕背后,季迦叶提醒她:“不是我,是你。”
“我?”
这回轮到余晚诧异了。
“不然呢?”季迦叶挑眉,冷冷反问,“难道是我?”
真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这人似乎怨气极大,又说:“余小姐,现在是你们凌睿想吃下这单合同。我之所以来这里,浪费这时间,碰到这鬼天气,完全是在替你们疏通关系,明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