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没再接话,把话筒递到两人面前,按开了外放。
陆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正式语气:
“蓝军闻阅中校、南征中校,这里是导演部。经研究决定,现对二位做如下征用安排:
自即刻起,你们由‘阵亡人员’转为演习观察员,编入青鸾分队序列。
任务:全程随队记录、整理青鸾分队的行动方案与战术细节,演习结束后提交书面报告一份。作为演习复盘的重要依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上安排经导演部批准,立即生效。”
南征愣了两秒,手里那个还在冒烟的玩具炸弹差点没拿稳:
“什么?观察员?不是,我都阵亡了,怎么还——”
陆峥打断他:
“没办法,谁让你们俩正好被抓了,又正好在青鸾这儿。”
闻阅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任务内容,能不能说具体点?”
陆峥语气平静:
“很简单。青鸾怎么行动、怎么决策、怎么配合,你们全程跟着看、跟着记。演习结束后交一份报告到导演部,不低于三万字,要写得清晰可读、条理分明。”
南征的脑子“嗡”了一下。
三万字?让他一个团长写三万字?
他平时写个检查都头疼,年度述职报告挤两千字都能挠掉半层头皮。三万字,他觉得自己能把脑浆子写干。
他转头看了闻阅一眼,闻阅是搞情报出身的,写东西是家常便饭。
可他呢?他这辈子写的最长的一篇东西,就是当年提干时那份自我鉴定,一千八百字。还找人改了四遍。
三万字,够他写十五次自我鉴定。
他靠在岩壁上闭了闭眼,觉得整个人生都灰暗了。早知道这样,刚才还不如让那个玩具炸弹真炸了呢。
至少炸完了就真的结束了,不用写报告,不用三万字,不用熬夜看着青鸾那些小姑娘跑得比兔子还快然后回来硬憋字。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闻阅,闻阅正低头揉着手腕上那道红印,若有所思,八成已经进入角色了。
命可真好,前女友的部队当观察员,司徒未必、顾淮、周寒都得羡慕死好吧。
南征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已经不再冒烟的“完炸炸”,到头来,最惨的是他啊!
被俘,被炸,被吓,死了还要写报告。关键还要三万字,三万字啊!
写到他头发掉光都不一定写得完。
陆峥在那边等了一会儿,补了一句:
“有问题吗?”
闻阅语气平静:“没有。”
南征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之后的平静:
“……没有。”
陆峥“嗯”了一声,挂断了。
南征靠在岩壁上,还没从“三万字报告”的打击中缓过来,张楠已经走了过来。她手里拎着两个背包,往南征和闻阅面前各丢了一个:
“阵亡观察员的标配物资,拿着吧。”
南征接住背包,随手拉开拉链往里看了一眼,愣住了。
压缩饼干、能量棒、便携净水器、急救包、信号弹、多功能工具钳……最上面还塞着两条巧克力,包装纸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把巧克力掏出来看了看,又翻了一遍背包里的东西,抬头看向张楠,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对劲”的震惊:
“你们青鸾的装备为什么这么好?连巧克力都有?我们蓝军怎么什么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