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阅开口,声音通过加密链路同时传向三个方向。
“野狼团清剿完毕后,留一个连打扫战场,主力立即向北转移,支援雪狐东北线,封堵奇袭旅残部向东南渗透的通道。
楚钦,你那个方向收尾要快,收完就走,别在原地停。”
“明白。”
“骁龙解决雪豹后,四中队原地待命。顾淮不得恋战,雪豹是硬骨头,但不是主菜,啃下来就吐掉,不要在上面磨牙。司徒,你看着他。”
频道里又传来那声极轻的笑。
“我看着呢。”
“雪狐合围后速战速决,不要给奇袭旅重新编组的时间。周寒,你北侧那个口袋,收口的时机自己把握,但口子收的时候要快。鱼不能从网眼里漏出去。”
“明白。”
闻阅把话筒放下。
三个汇报,三条线,不到两分钟全部调度完毕。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态势图上那三个战场之间的空白区域。
三条线都在收。
收完之后,网就紧了。
那支消失的小队,会在网收紧的时候,自己从某个网眼里掉出来。
他不急。
棋盘还大,慢慢下。
十九点四十分。采石场旧址。
七号公路从两座废弃的堆料台之间穿过。路面坑洼不平,裂缝里蹿出的蒿草在晚风中簌簌抖动。
路基因年久失修而沉降,两侧排水沟被碎石和枯枝填满,只留下一道勉强可辨的浅沟痕迹。
苏婉宁趴在东侧堆料台的板房屋顶。一张伪装网从头罩到脚,网眼间插满就地取材的枯草和灌木枝,把她和屋顶锈迹斑斑的铁皮融为一体。
她的右眼贴在瞄准镜后。呼吸平稳,瞄准镜的十字线从公路北段弯道处缓缓移向南段,再移回来,匀速,无停顿。
她在用身体记忆这段公路的每一寸地形,弯道曲率、路面起伏、两侧排水沟的深浅变化。
“各组,报位置。”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惊鸿,就位。射界覆盖公路北段弯道,俯角六度,视野四百米。”
阿兰的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藏锋,就位。制高点,射界覆盖公路全段。”
王和平顿了一下。
“车队进弯道就出不去。”
“观局,就位。侧翼,火力封堵南段退路。”
“定磐,外围警戒就位。六条通道全部纳入观察,暂无蓝军巡逻迹象。”
“璇玑,电源稳定。设备温度正常。”
“天枢,伪基站架设完毕。信号波形已校准,加密握手协议匹配蓝军后勤通讯参数。”
童锦的声音里压着一丝紧绷。
“随时可以发报。”
苏婉宁将十字线重新压回弯道入口处。公路在那里拐出一个钝角,任何车辆进入弯道后,视野前方只有堆积如山的废石料和两侧陡然升起的堆料台。
驾驶员会本能减速,车身在坑洼路面上颠簸倾斜,底盘抬升,油箱暴露。
那是最好的射击窗口。不是打人,是打第一辆车的发动机和最后一辆车的轮胎。
把车队两头钉死在公路上,中间就成了一截动不了的铁棺材。
“火力分配,复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