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点点头,微笑跟上。
双方再次宾主落座,张一正认真得打量了沈欢几眼,摇头感慨道:“后生可畏啊!”
沈欢对这种刚过中年就语气的人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只是淡淡说道:“术业有专攻。”
张一正眼睛一亮。
他对沈欢的印象很特别。这个年轻人有着和年龄绝不相称的成熟,而且仅仅靠对《道德经》的另类解读就能推断,沈欢的国学造诣不低。这已经是让人觉得无比恐怖的事情。
要知道,天资聪颖者,因为资质高出别人一截,所以难免苦功不足。但是沈欢却给张一正极为扎实和踏实的感觉,而且,他还如此年轻。这个年轻人未来的高度会如何?张一正不敢想。
如果不是面对面确定沈欢只有二十多岁,张一正真要怀疑,眼前这个家伙是不是某个老妖精装扮的。
“你可知道,刚才我那局的收官,可是嘉靖年间的残谱。”张一正认真道。
沈欢点点头:“知道!但是心武残编第一百四十六局,正好能解决。”
张一正微微一愣,然后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我苦功不足啊。”
沈欢不再耽误时间,直截了当问道:“张校长找我来是?”
“哦!”张一正猛然醒悟,“你看看,我差点连正事都忘了。”说完这句话,张一正微微皱眉。今天自己是怎么了?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牵着鼻子走。
其实不光是他,很多和沈欢打过交道的老人精都会发出同样的感慨,沈欢实在是太沉稳了,让他们不知不觉中把沈欢当成了同等层次的人来对待。
张一正跑到楼上书房里翻出了一沓写满字的纸张,往沈欢面前一放,兴奋道:“这是我最新的书稿,你帮我看看。”
张一正的样子落在沈欢眼里,让他有些啼笑皆非。此时的张副校长犹如一个捡到美丽玻璃球的顽童,盯着沈欢的眼神灼热无比,似乎在看着自己的指路明灯。
沈欢无奈,只能低头拿起盖在最上面的一张,入眼处一个耀眼的标题《说荀子》。
沈欢吐出一口气,好大的题目。
“这是最近我的一篇约稿,刚刚完成一个大概,但是总觉得缺点味道。”张一正略带遗憾得说道。
古代思想研究,是一个很枯燥,但是又很重要的研究领域。社会的发展离不开思想的统领,研究古代的思想哲学,对于理解古人的做法和心理有很大用处。更加对借鉴古代经验有实际意义。
沈欢也不矫情,安心开始翻看稿件。
看了几页,心理暗暗佩服。张一正不愧是国内古代思想史的领军人物,学术造诣很深,材料旁征博引,让人看来一点也不气闷。
文章不但把目光放在荀子本人,还从李斯和韩非身上反向阐述荀子的亮点。
但是,确实,好像少了那么一两句提纲挈领的点睛之语。
看完之后,沈欢沉默了许久。
他的家世极为显赫,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沈欢从来没有认为家世是一个可以借用来横行无忌的东西。再从沈欢本身的经历来看,他年纪不大,生死之间的惊险时刻却不少,对于他领悟人生哲学有着无数的帮助。
其实,自己的哲学也是自己为人处世的标准。沈欢在这一点上深深认同荀子的观点,虽然人性未必本恶,但是规矩必须有,人必须约束。
靠“礼法”那是瞎扯。
沈欢抬起头,迎上张一正灼热的目光,缓缓道:“我才疏学浅,无法给您一个很好的建议。”
张一正的目光瞬间黯淡不少,他无奈得点点头:“没事,没事的……”
沈欢想要起身告辞了,他能感觉到,张一正是真的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养分,碰撞出一些火花。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我有一句话,是我对荀子的看法。”
“请讲!”张一正立刻又精神不少。
“荀子,真儒也!”沈欢缓缓道,“告辞!”
张一正此刻正皱着眉头自己低声念叨着沈欢的话。
“荀子,真儒也!真儒也!”突然他眼睛发直,嘴巴张开,“对啊!对啊!”
张一正拳掌相击,豁然开朗。
“破题找到了!”
沈欢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我先走了。”
“别走!”张一正叫道,“我这就去厨房炒菜,中午我们爷俩好好喝两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