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正是笑笑,与白石堡时相比,她的变化何止天上地下,浪随心自然认不出来,愕然道:“我们见过吗?”笑笑俏皮的道:“这世上便有那么些人,即便站在对面,也视而不见。不记得便不记得吧,翠羽姐,我们走。”拉着几名女子,嘀嘀咕咕的向楼门走去,不时有人回顾一眼,吃吃娇笑。原来她那话说的正是浪随心和林芳菲,上次林芳菲到碧海重楼,看见笑笑和翠羽嬉闹,当时并不知道她便是白石堡中遇见的那个丑女,笑笑却一眼认出她来。之后突然传出龙行云将与林芳菲定亲的消息,除了当时计议此事的龙行云及林宗岳父女,再无人知悉内情,一时间林芳菲成了碧海重楼上上下下谈论最多的话题。从柳狂书口中,笑笑了解到浪随心和林芳菲的一些故事,这时见到浪随心,才有了适才那一句话。
直到几名佳丽的倩影从视线中消失,浪随心才转回来,喃喃苦笑道:“莫名其妙!”龙行云被誉为“碧海云飞千花伴,杀人只在一笑间”,后一句他尚不曾领教,前一句却深感不虚,碧海重楼果然是美女如云,风光旖旎的好地方!他又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位林小姐,相比自己险些糊里糊涂的与白柠结为连理,龙行云的艳福实在让人垂涎。
正胡思乱想间,门“吱嘎”一声开了,龙行云从外面走进来。浪随心脸一红,打了个哈哈,目光落在他背着的剑上,道:“以龙公子的身份,这把剑似乎很不般配。”龙行云轩眉一扬,微笑道:“是吗?”解下长剑,轻抚剑鞘,不难看出他对这把剑极为钟爱。
浪随心正念着人家的未婚妻,乍见到他,心下大觉尴尬,谈论这把剑,也只是随口挑个话头。龙行云缓缓拔出长剑,浪随心一眼望去,愈发惊讶。这把剑实在过于平庸,甚至有些寒酸,光泽暗淡,锈迹布满剑身,剑刃也丝毫不见锋利,难以相信,大名鼎鼎的龙行云竟会佩带这样一把丑陋的钝剑。
龙行云随手一挥,浪随心登觉寒意透骨,身旁一尊石雕应声化作两半,切口平滑,竟似自然分开的一般。浪随心倒吸一口凉气,赞道:“好剑!”龙行云笑道:“此剑名为‘卑卒’,却不输于世上任何一件神兵利器。”
浪随心沉吟半晌,忽生感慨,拊掌道:“外表平庸,锋芒内敛,卑微的小卒,却是真正的将军!剑好,名字更好!”一语甫毕,龙行云手腕一振,剑尖却已指向他心口。浪随心吃了一惊,强笑道:“我这血肉之躯,怕是挡不住龙公子的神剑。”一时间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龙行云是何用意,自己新皮肤已蜕换至小腹,寻常刀剑自然伤害不得,但能否经得起这把“卑卒”剑一刺,实在难说。
龙行云仍是一副笑脸,丝毫不显杀气,“你已知道,灵心宝石是我龙家先祖之物,作为后辈,我有责任将其收回。念在林小姐的份儿上,我不想伤你,也请你不要逼我。”伸出左手,等待浪随心乖乖归还。
孟销魂回到碧海重楼,将所历之事原原本本报与龙行云,龙行云虽觉可惜,但他与三君子一同长大,情比手足,而且孟销魂为此也身负重伤,龙行云对他没有责怪半句,私底下却仍盘算着夺取宝石的下一步计划。恰好今日遇到浪随心,在祭祖之前,龙行云便打定主意,这次说什么也要将宝石抢到手,于是假称感谢其前来捧场,将他留住。
浪随心叫苦不迭,自投罗网,又能怪谁?不老翁跟龙行云也只打成平手,自己怎敢奢望在他手下占得便宜?宝石虽然珍贵,终不及性命,只当物归原主,给他好了。当下探手入怀,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掏出来。
龙行云一眼瞧见那枚玄匙,面色陡的一变,厉声道:“你怎么会有玄匙?”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浪随心下意识的缩回手,道:“是白老夫人给我的。”龙行云道:“哪位白老夫人?”浪随心便将新婚前夜,白老夫人以家传之物相赠一事说了。龙行云听罢怔然半晌,脸上的神情十分古怪,既有悲愤,也有欢喜,喃喃说道:“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