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浪随心和林芳菲出了皇宫,俱各愁眉苦脸,再不像来时那样兴致昂扬。走出很远,林芳菲才开口道:“你也不要过于悲观,我们只需尽人事,听天命,不管你变成魔还是兽,我都会在你身边相伴。”浪随心感动的握住她手,叹道:“我浪随心原本贱命一条,并不惧死,可是若真像商神医所说,变成人身兽性的魔头,六亲不认,为害人间,那还不如死了的好。”
林芳菲闻言心中大痛,眼泪夺眶而出,听浪随心又道:“芳菲,假如我真有那么一天,你便亲手杀了我,死在你手里,我无怨无悔。”林芳菲急忙掩住他口,道:“千万别这么想,但有一线希望,我们便不要放弃,好吗?”浪随心笑道:“那是自然,我怎么舍得下你呢?”林芳菲愈发难过,转身扑到他怀中,痛哭失声。
浪随心见她如此,也不禁黯然神伤,却又不敢在她面前显露出来,轻抚着她的秀发,道:“我还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商神医说了,即便成魔,那也是一、两年之后的事情,现在你把眼泪哭干了,那时却向谁借去?”若在平时,林芳菲必会破涕为笑,但她此刻极度悲伤,完全没有心情同浪随心说笑。不过想到这一、两年也许会成为自己今生最快乐的时光,须得珍惜才对,于是止住哭声,伸出纤纤玉手,道:“好,我答应你不哭,你也要答应我一定战胜自己,咱们击掌为誓!”浪随心哈哈一笑,两只手掌对击,互相攥住。
此后林芳菲日日早出晚归,与浪随心欢聚,栖霞山间,秦淮河畔,又为二人增添了许多美妙的记忆。
转眼十数日,这天浪随心早早醒来,等着林芳菲如约而至,可巳时过半,仍不见林芳菲踪影。连日来二人如胶似漆,感情迅速滋长,稍离片刻,也有如隔三秋之感。浪随心正坐立不安,这时响起“笃笃”的敲门声。他一下子跳了起来,打开房门,只见门前站着一名女子,不是林芳菲,却是白柠!
浪随心叫道:“妈哟,怎么是你?”他现在最怕见到的就是白柠了,转身便要跳窗逃走。却听白柠“哇”的一声,号啕大哭。浪随心慌了神,扭头望去,这才注意到她一身缟素,不由得大吃一惊,问道,“出什么事了?”白柠泣不成声的道:“爹……爹……死了,奶奶……奶奶……”浪随心虽寄身无德帮,与白欢喜却并无太多接触,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但乍闻他的死讯,仍不免心中一紧,及至听她说到“奶奶”,哽咽难言,才真正忧惧起来,追问道:“老夫人怎么了?”
白柠缓了一会儿,接道:“奶奶病倒了。”浪随心舒了口气,走回到她身前,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详细跟我说说。”白柠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那是在……在七天前,帮中……忽然来了一伙人,不问青红皂白,见……见人便杀,爹被乱刃砍死,奶……奶奶遭……这场惊吓,又因爹的死伤心……难过,便病……病倒了……”
听到这里,浪随心瞠目欲裂,一拳打在门框上,怒道:“那是些什么人?”白柠道:“我哪里晓得,只记得带头的人三十几岁模样,手里拿着一面铜鼓,武功好生了得。”
“龙行云!”浪随心双拳紧握,双目几乎喷出火来。白柠惊道:“那个持铜鼓的汉子是龙行云?”家门遭此惨祸,她自然有意报仇,出来寻找浪随心,一是帮中群龙无首,盼他回去主持大局,另外,还指望浪随心抓到凶手,为其父报仇。如今听说凶手是龙行云,她顿觉心灰,想来浪随心也非龙行云敌手,让他去报仇,多半又要搭上一条性命。
浪随心道:“他是碧海三君子之一的‘鬼鼓’朱还,毫无疑问,他到无德帮行凶,定是奉了龙行云之命。”白柠愈发绝望,泣道:“那怎么办?这血海深仇报不得了?”浪随心只道龙行云是因自己没有将灵心宝石和玄匙交给他,恼羞成怒,才派人去无德帮大开杀戒,以此报复。不由得愧疚万分,安慰她道:“仇一定要报,只是碧海重楼高手如云,龙行云更有一身好武功,要杀他着实不易,我们还需从长计议。白帮主的后事办得如何?老夫人病得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