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堵人
婶婶说完那些话,又转身去收拾残局了。她弯着腰,一块一块地捡起地上的碎木头,动作很慢,像是每捡一块都要歇一歇。背影像一棵被风刮过太多次的老树,枝干还立着,叶子却掉光了。
傅昭野拉着兜兜和傅昀凑到墙角,压低声音,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倒出来了:“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事!欺男霸女,逼死人命,现在还大摇大摆地来砸场子。他当沪城是他家开的?!”
傅昀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你以前不也差不多?”
傅昭野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那能一样吗?我那是……那是小孩子不懂事!我可没逼良为娼!我连打架都是光明正大的!”
傅昀伸手捂住兜兜的耳朵,低头看她。
兜兜正仰着小脸听他们说话,忽然被捂住了耳朵,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小嘴微微张着,一脸茫然。她歪了歪脑袋,像是在问“你们在说什么呀,为什么不让我听”。那模样又乖又懵,像只被捏住耳朵的小兔子。
傅昭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那个……那个沈辞安说会报复我们,咱们怎么办?”
兜兜从傅昀手下探出脑袋,认真地摇头:“不怕他!”
傅昀松开手,嘴角弯了弯,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敢报复,尽管试试。今天砸店的事,他要是不闹大,我还拿他没办法。但他要是真把手伸到你们身上。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傅昭野眼睛一亮:“怎么说?”
傅昀靠回墙上,慢条斯理地开口:“沈家,听着唬人,戏曲协会会长,戏剧院院长,在沪城也算有头有脸。可真要论起来,他们家也就比平民强那么一截。往上数三代,啥也不是。沈辞安他爹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会钻营、会巴结。那些真正的权贵圈子,他们连门槛都摸不着。”
傅昭野听懂了:“就是那种……在权贵圈最边缘晃悠的?”
傅昀点点头:“对。欺负平民百姓,他们是行家。可真惹上硬茬子,比谁怂得都快。”
傅昭野忽然想起什么:“所以婶婶才那么讨厌有钱人?”
傅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傅昭野攥了攥拳头:“那咱们得帮婶婶出这口气。”
傅昀看他一眼:“怎么出?”
傅昭野张了张嘴,没想好,但他表情很坚定:“反正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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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家宅子里。
沈辞安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碗汤药,旁边一个大夫正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棉签蘸着碘伏,刚碰到他脸上的伤口,他就“嘶”了一声,猛地偏头躲开。
“轻点!你瞎啊?”
大夫手一抖,连忙放轻动作,额头上都冒汗了。
沈辞安这张脸,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眶肿得老高,嘴角也破了皮,整张脸活像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过。偏偏打他的那人还专挑脸下手,其他地方倒是一点伤都没有。
旁边坐着个年纪差不多的青年,穿着一身绸缎短打,是沈辞安的发小,姓周,家里开武馆的。他端着一杯茶,看着沈辞安那张脸,啧啧摇头:“辞安,你这脸……谁下手这么狠?打人不打脸,他倒好,全冲着脸来。你这几天怎么见人?”
不提还好,一提沈辞安更来气。他一拍桌子,震得汤药都洒了:“就是那个破中医馆!那个老太婆死活不搬,我带几个人去‘劝劝’她,结果被她店里的帮工打了!”
周公子一愣:“帮工?什么帮工这么横?”
沈辞安气哼哼地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呗。看着二十出头,瘦瘦高高的,谁知道下手那么黑!”
周公子把茶杯一放,拍了拍胸口:“这好办,我武馆里不缺人手。你说个地址,我找人替你出气。套麻袋打一顿,保证他连谁打的都不知道。”
沈辞安刚想点头,忽然又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等等……这事儿不能让我阿爸知道。”
周公子挑眉:“怎么?怕挨骂?”
沈辞安搓了搓手指头,神色有点不自在:“我阿爸让我负责那条街的搬迁,说是考验我。他要是知道我带人去砸店,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表面上一套一套的,背地里比谁都怕惹麻烦。”
周公子说:“那你就白挨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