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车门很快关上。
周聿白追出去几步,只追到一阵扬起的尘土。
他连一句好好告别都没有来得及说。
从那之后,老街里再也没有那个会把五块钱塞给他、又等着他“捡”回来送给她的小姑娘。
梧桐树还在,院子还在,院子里的石榴树年年开花结果。
可沈栀不在了。
周聿白后来考上法学院,离开老街,去了很多城市。
他见过很多人,但没有人像他记忆里的阿栀。
每次路过卖栀子花的小摊,或者看见街角有小女孩捧着雪糕,他还是会想起沈栀。
想起她仰着脸说:“周聿白,等我们长大,也办一个婚礼吧。”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怀念童年,直到昨晚在宴会厅重新看见她。
那一瞬间,周聿白才明白,不是怀念。
是遗憾。
是他以为还来得及,却早已经迟到许多年的遗憾。
清晨的天色透过窗帘缝隙露进来。
周聿白从沙发上醒来,手机还攥在手里。
屏幕上依旧没有新消息。
沈栀没有回复他。
周聿白盯着最后一条消息看了很久,终于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该。
沈栀已经结婚了。
可周聿白还是无法说服自己立刻放下。
因为那是沈栀。
是他童年里唯一认真许诺过未来的人。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蓬莱的清晨带着海雾,远处海面被灰蓝色雾气笼着,潮声一阵一阵传来。
——
酒店套房里,沈栀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腰酸,她动了动,身后男人的手臂还搭在她腰间。
傅晏州睡得不深,她刚一动,他便睁开眼:“醒了?”
男人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饿不饿?让人送早餐上来?”
“好。”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上的睡裙松松垮垮滑到肩头。
傅晏州眸色微动,伸手把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
沈栀瞥他一眼,慢吞吞下床。
她来到客厅寻找手机,手机还放在茶几上,只是已经关机了。
沈栀插上充电器,手机屏幕亮起。
开机后,几条消息陆续弹出来。
最上面是周聿白昨晚凌晨发来的那条。
周聿白:【如果你愿意,回京北后我想带你去看看以前那条老街。】
傅晏州站在她身后,垂眸时,刚好也看见了屏幕上的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