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本日记,时间到了她出国后。
【十月八日,伦敦。】
【她今天一个人在泰晤河边站了很久,手里拿着速写本。】
【她画画的时候很安静,我站得远远的,没有让她发现。】
沈栀呼吸一点点滞住。
她继续翻。
【十二月二十四日,暴雪。】
【她一个人走进“纯白”餐厅,点了糖醋排骨和干煸豆角。】
【她看起来好像很累,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窗外发呆。】
【是不是感情上出了问题?】
沈栀捂住嘴,眼泪汹涌落下。
纯白餐厅。
那家她在伦敦暴风雪夜里偶然走进去的无名中餐厅。
餐厅里的糖醋排骨和干煸豆角,她记了很多年。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异国他乡里一次幸运的慰藉。
后来傅晏州做出一模一样的味道,她也只是隐约觉得熟悉。
可原来,并不是什么偶然。
她哭得几乎看不清字,眼泪砸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片。
她翻着那些记录,像在重新走一遍自己走过的路,只是这一次,有人陪着她完整的走完了一遍,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她哭到几乎看不清字。
最后一本日记的最新日期停在她回国捉奸谢景行的前一天。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这样做可能会对她造成很大的伤害,但我不再看见她被不珍惜了。】
【我愿意慢慢治愈她,她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我始终这么觉得。】
【不珍惜她的人,那就让他永远失去。】
【如果她不愿意,我会放她走。】
【但如果她愿意走向我,我绝不会放手。】
沈栀的眼泪砸在纸页边缘,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她那天为什么会那么准确地撞见谢景行和宋今禾在一起,为什么傅晏州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恰好出现。
所有她曾经没有深想过的细节,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傅晏州知道谢景行不值得。
所以他才残忍的让她撞见背叛,也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站在她身后,给她指了一条新的路。
那时候她以为,傅晏州只是需要一位合适的傅太太,而他们的婚姻不过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
可原来,不是。
从一开始,傅晏州想要的只有她。
她当时提出婚后互不干涉,一年后离婚。
那时傅晏州坐在她身侧,神色淡淡,语气却近乎冷淡地说,他的字典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她当时只觉得这个男人霸道,不近人情。
可现在再想起来,他终于等到她走向他,又怎么可能愿意放手。
沈栀抬手捂住脸,他明明可以直接冲到酒店把她从周聿白那里带走,用他的方式逼她听解释。
可是他没有,他宁可一个人难过,也不敢再逼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