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焦急的就仿佛生了野草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在乞求云敖快些出来见她。她无法自己闯进去,不能开口唤他,因为惹了他不高兴,会让他更有理由拒绝。她等的煎熬,但真正受煎熬的人在大牢中。
沈四再强健,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比她还小四个月,他哪里能受得住锦衣卫那群熟手的折磨?他受皮肉苦,且有可能丢了性命,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自责不已,更自责帮不了她。
她不禁在想,若是皇上决议拿这件事做法,她该怎么办?
她的性命,为了知音人舍去也不可惜,只是论怎么舍。若他不在了,她即便舍了性命,也无济于事了。
云想容想了很多,烦乱的心思随着时间的流失而越加急躁。夜风太冷,云想容冷的身上颤抖,仍旧咬紧牙关盯着屋里。
突然,书房的灯灭了。
云想容心下生出一点希望,却没有见云敖从屋里走出来。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云想容确定云敖在书房歇下了。
英姿义愤填膺,双手紧握着拳头。
云想容心却凉了一半。垂下纤浓羽睫,晶莹泪珠滴落在衣襟上。不知因为伤心,更因为焦急。
她怕耽搁了这一夜,沈奕昀万一已被弄的半死不活,或者锦衣卫查出沈奕昀谋反的证据,他就必死无疑了。他视她为挚友,却不想她连累他至此。
云想容一再告诉自己,在等等,再耐心等一等,若是明日一早云敖还不见她。她就只能另想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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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镇抚司诏狱中,临窗的宽敞牢房潮湿斑驳的青石砖墙上挂着各色刑具,地上铺着腐烂发霉稻草,一身青色外袍的沈奕昀背脊挺直的盘膝而坐。身着飞鱼服的尉迟凤鸣则是搬了把交椅,大马金刀的坐在他对面。
二人之间地当间放着两个粗陶碗,一碗红烧肉,一碗清蒸鱼,白铁的小酒壶里是火辣辣的烧刀子。
“沈伯爷,咱们没什么机会相交,想不到今日终于有机会一同吃酒。却是在这里。”尉迟凤鸣将红木箸递给沈奕昀。
沈奕昀温文微笑,仿佛此地根本不是牢房,而是醉仙楼中最雅致的包间。接过筷子道:“如此,要多谢尉迟大人款待。”说着夹了一小口鱼肉来吃。
尉迟凤鸣俯身给他斟了一钟酒,二人碰杯,吃了一钟,随后先聊着吃起菜来。
地上偶尔有不怕人的肥大老鼠窜过。凄冷烛光被斗窗卷入的冷风摇晃,在牢房中投下阴森斑驳。最诡异的,是对面牢房中毫不避人耳目的酷刑,有四名锦衣卫,正在往一牢囚指甲缝里嵌竹签儿。
难得的是那人鬼哭狼嚎如此凄厉,沈奕昀与尉迟凤鸣却没事人一样。
喝干了酒。吃光了菜,对面牢房的动作仍没停止,那人疼的晕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脸上的脏污被洗刷干净,露出胡子拉碴一张清瘦青紫的脸来。
沈奕昀笑望着那人,只觉得有些面熟,不动声色的问尉迟凤鸣:“敢问大人,那人犯了何罪?”
“他呀。”尉迟凤鸣笑眯眯的俯视盘膝而坐的沈奕昀。随即压低了身子,故作神秘的道:“他的罪过可大了。罄竹难书呢,不过今天不是在审问他。”
“不是审问?”沈奕昀奇道:“那是做什么?”
“那是我们锦衣卫‘新|东方培训班’在‘实习’呢,那个当教材的沈伯爷应当也认识,他姓楚名寻。”
楚寻?沈奕昀打量那人,的确还依稀可以看得出那人的长相,却是是楚晏生父楚寻不假。
沈奕昀惊讶的道:“我本以为他已经死了。”
尉迟凤鸣坐直身子,笑道:“哪里,我们最擅长的,就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当日既然承诺过容容,我万万不能让他死了,也感谢他的辛劳付出,才培训出了我们锦衣卫优秀的人才来,‘新|东方培训班’能有如此多的高手,他功不可没。”
“那也多亏了尉迟大人知人善用。”
“哈哈!”尉迟凤鸣朗声笑道:“想不到你还真会说话。算啦,今天你来了这里,咱们酒也喝了饭也吃了,我也不想为难你。你好好反省,有什么该交代给我的就直说,看在容容的面上,我不会怎么你的。”
话音方落,对面牢房里楚寻又是一声凄厉惨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