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容行礼,缓步走向门外。经过富贵和盈顺身边时,二人齐齐屈膝给云想容行礼,云想容微笑着颔首,在二人略有呆怔时与之擦肩,甫一出门,脸上的温柔微笑即转为嘲讽和肃杀。
听说云想容入宫小住的日子连贴身服侍的人都不准带,英姿和柳月都急了,柳妈妈也是脸色难看:“这怎么行,那个富贵和盈顺是什么人咱都不清不楚,带了去万一有个什么可怎么得了。老夫人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想容歪在美人榻上,单手撑着头,长发垂委在身后,如同上好的锦缎:
“老夫人是怕我作怪。才刚言语上已经再三提醒过了。”
云想容也不否认多年来老夫人对她还是有一点情分的。但在利益面前,她与老夫人的情分,就如同猫儿狗儿与主人之间的情分罢了。老夫人话虽说的冠冕堂皇,什么为了家族,什么为了她的前程,又说她出去了是什么家族的脸面,其实就是告诉她,宫里的人她都安排好了,身边的丫鬟也换成她认为妥帖的人了。如果在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她就是置家族利益于不顾,是云家的逆子。
对于逆子,对于不顾家族利益的子孙,将来就别想在云家过好日子,什么谈婚论嫁,也别想有好亲事。
她在老夫人身边多年,深知老夫人的手段。如果她当真做了什么自己扮丑,毁容,或者是故意做错引得皇上厌烦的事,回了侯府,等着她的就是血雨洗礼。别说祖父祖母,就连云敖也不会饶了他。到时候怕是逃不掉,走不脱,就算她现在有万贯财产,可也别想安生过日子,除非一死。
“怕什么。”云想容起身下地,笑道:“老夫人和姨夫人安排的人如何会容许我有闪失?他们就是不想我有闪失才会换了人去。再说那两个丫头自己要作怪,难道不想要命了?”
“那样的话,小姐万一入了皇上的眼……”柳妈妈后头的话没有说,大家却都明白是何意思。
云想容长吁了口气:“担忧是无用的,如今只能见机行事。”
“可是老夫人都那样做了。您若是真有什么做的不让老夫人满意,将来就算不能入宫日子也不好过啊!”柳妈妈急的团团转。
英姿也担心:“我听人说那个黄金牢笼里头人人心狠手辣,我不在你身边,万一有人要对你不利怎么办。”
柳月则是拉着云想容的手臂:“我们自小就没有分开过,我不愿你自个儿进宫去,好歹有什么事咱们一起面对啊。”
云想容望着三人,眼神中盈满了温暖,神色也越发坚毅了。
“你们放心,我有分寸,有什么难题我也会想法子解决的。我会保全自己,断不会自轻自贱,更不会做那种损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傻事。才刚老夫人有句话说的好。覆巢之下无完卵,我若有事,我母亲,我弟弟,还有你们都会跟着遭殃,为了这些我在乎的人,我也绝不会倒下。”
三人闻言,深深触动。他们都深知云想容是遇强则强的人,年幼时的她在邱氏、老夫人与云敖的三重压迫下,仍旧能够全身而退,且让事情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越是困难,她就会越坚毅,或许在她的认知里,就不知恐惧和退缩为何物。
英姿和柳月、柳妈妈对视了一眼,这样的主子,让他们下人跟的都很踏实,不似旁人身边的仆婢,跟在主子身边没有个保障,动辄打罚,不知是不是会被主子牺牲利用,与主子交心的更在少数。
三人齐齐给云想容行礼,“全听小姐的吩咐。”
云想容莞尔,拉着他们起来,又对柳妈妈道:“前儿京都孟氏珠宝行的人来了信儿,说缺个三掌柜。乳娘,我记得乳兄不是在云家的铺子里帮忙,学了四年的算盘子还是做个可有可无的缺吗。不如让乳兄去孟氏珠宝行试一试?”
柳妈妈闻言大喜,道:“卿卿,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只要乳兄是真的有本事,在孟家的商铺就有立足之地。”
“当初他能进云家铺子,也是多亏了你,现在又……”
“乳娘。”云想容柔声打断了柳妈妈感激的言语,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乳兄如今还没成婚呢,谋个好差事得了体面,也好说亲。”
柳妈妈连连点头,道:“多谢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