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马垂杨下,
衔杯大道间。”
我像被下了蛊似地,颤着嘴角回道:
“天边看渌水,
海上见青山。
兴罢各分袂,
何须醉别颜。”
他满意地点点头,负立点额:“卫弋,别来无恙。”
我崩溃打了个趔趄,颤声道:“孟江兄……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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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扯谎被人抓现行,像我这么窝囊的恐怕空前绝后!
我终于明白为何一直觉得商尘宏神情熟悉,也了然他一见我便亲切相认的前因后果。
孽缘啊,孽缘啊!
司命星君你扯的什么故事什么命!杀了我也想不到上辈子萍水相逢的陌路知音这辈子我会去爬他的床阿!
百年之前,我尚未用此容貌,懒得废脑子的我一直以阿延的形容游戏人间。
遇见他那日,云水清若长空,遥接云梦泽,谷鸟吟晴,游人执鞭跨马,一一涉远道。
埠野城郊桐雪外,轻狂少年抱酒卧马,仰天大笑而至,到了前,翻身下马,把缰绳朝街边垂杨枝头一挂,摆着凌乱醉步就往里走
。
那时坐在门口的我一时诗兴大发,盯着他感叹:“系马垂杨下,衔杯大道间。”
他闻言醉波横烟,跌撞着坐到我桌前,反客为主抓起我面前酒盏,笑道:“好句!”
我眉开眼笑,冲他道:“兄台遇上什么好事,如此开怀?”
他一脚踏上椅子,半坐半瘫,风流倜傥,摇头晃脑道:“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精游何处,笑入~北姬~酒肆中~”
我点点头,好个白马少年,春风得意。看他这纵横逍遥的模样,倒颇有几分我北极天柜山人的风范,当即对他大起好感。立刻斩鸡头烧黄纸换名帖称兄道弟,见他如此好酒,便与他多说了两句,不想他听我字字珠玑,立刻双眸放光,引为酒中知己,愈发滔滔不绝。
我毕竟长他百千岁的,纵然他赞我学富五车亦不算过夸。
但不得不佩服的是此人文采斐然,且越是酩酊大醉,那诗句随手拈来,犹如神助。我被他陶醉过头,一时摁捺不住,就给承诺下个事儿。
这事儿直接导致他爱我不能自已,恨我无法自拔。
起因是这样的,他一杯接一杯,却见我说得头头是道,偏偏滴酒不沾,斥我不解风情不懂生活,我一时意气用事,凑他耳边神神秘秘:
“并非小弟我不愿喝酒,只是这等俗物,唉,实在难以下咽。”
他醉醺醺望着我,又望望手中空壶,茫然曰:“埠野美酒,天下驰名,卫兄却以为此乃俗物?”
我十分不屑冷哼:“天下驰名,哼,不过天下沽名钓誉之物,俗不可耐!”
他闻言来了兴致,挑眉道:“君子不作诳语,卫弋兄如何断定此为俗物。”
我摸着鬓发故作深沉:“多说无益,明日酉时云梦泽青口渡……”
他抢过话头:“好,不见不散!”
我与之击掌曰:“不见不散
!”
分别之后,我连夜爬云头飘至章莪山,不由分说偷了夭舍窖藏的一坛美酒跑路。
隔日,一叶轻舟停靠青口渡旁,我坐船头,瞅了瞅天色,估摸孟江将至,于是上岸候他。
刚登上码头,大老远就见孟江一袭青中泛白的袍子,手里倒提把剑,另一手摁着腰间酒壶,疯笑着从路口飞奔而至。不一会儿,他身后就出现大批穿短打的人马,个个凶神恶煞。
他带着一群人绕着码头四处堆积的货物绕弯,身形灵动如蛇,时不时向后张望,边跑边呼:“卫兄,卫兄,你在哪儿!”
我瞅这形势不妙,预估了他的行进路线,抢先跑到他们必经路上埋伏,等他刚过去,便施法将堆积如山的木箱全数推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