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笑到有点恼羞成怒,偏偏没听见答案又不能心安,最后只能嘟起了嘴,「行啊,学会笑主子啦,那么厉害不如你也绣个给我?」
「没没没,奴婢哪敢笑主子呢?奴婢一手针线烂得可以,拿出来不是给主子您丢人吗?」痴心赶紧宣誓忠心。「奴婢是对小主的神绣之法佩服得四肢无力五体投地。」
「少来?」笑成这样,看起来就很诡异。
「是真的,这荷包做得真好,飞鹰简直就像活的一样,好有气势好好看哪!」痴心满心真诚地赞道。
「真的?」苗倦倦反而脸红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能行就好。你觉得王爷会不会喜欢?」
「那肯定是。」痴心点头如捣蒜,忽又想起,问道:「小主打算今晚送给王爷吗?」
「……嗯。」她颊色有些微羞。
怎么说也是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小姑娘,提起给心上人送荷包这种事,不害羞她还是人吗?
可是接下来一连三天,玄怀月却没有再踏足过小纨院。
又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月挂当空,夜风习习,苗倦倦抱膝坐在长廊下的椅上,默默望着那通往外头的月洞门,门一直没关,随时等着那个高大英伟的男子出现,踏月而来。
「小主,夜深了,王爷今晚应该不会来了。」痴心捧着杯热茶走近,爱笑的小圆睑上透着一丝不忍,低劝道,「说不定是陪着德郡王去巡游旁的都城,还未回盘龙城呢。」
「如果王爷和德郡王出了盘龙城,一定会有仪仗、有随军护卫,不会半点消息动静也无。」她接过热茶,冰凉的指尖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
但她也不想将自己陷入弃妇的自怨自怜里,因着一些风吹草动便幻想着他移情别恋不要她了。
那些夜里的拥抱痴缠和怜爱宠惜,怎么会是假?
他要她信他。她信。
虽然他脾气不大好,性情有点恶劣,自傲自大又重欲恋色,可是她知道他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磊落男子,不屑用谎言赢得女人的心。
他从不需要,是因为这世上不会有女人抵抗得了他的爱宠与温柔,包括她在内。只是——
「痴心,原来,我也会怕……」她低低叹了一声,落寞地将脸庞埋在屈起的膝上。
原来她也是寻常女子,也会旁徨心慌,乱絮无依……
「小主,您千万别胡思乱想,王爷心里真的只有你,他不会辜负你的。」痴心这话自己越劝越没有底气。
身为王府的家生子,看多了王爷历年来游历花丛间的种种「战绩」,虽然从不曾见过王爷对其他女人这么上心过,可男人就是男人,尤其有权有钱的男人,兼又是天之骄子,若是喜新厌旧也属平常。
她越想越是心疼自家小主,眼眶都红了起来。
「傻瓜。」苗倦倦瞥见她泪汪汪的表情,反倒振作起了精神,露出了一朵笑。「我不过是好些天没见着他,自己心乱了。我知道,王爷说了不会负我,他答应过了就会做到的。我信他。」
「对对对,小主您这么想就对了。」痴心吸吸鼻子,重重点头。「咱们要对王爷有信心。不如奴婢明天再出去打听打听消息吧?」
「不用了,德郡王还在,王爷定是很忙。」她的目光恢复了清明之色,轻快地道:「我帮不上他的忙,怎么还能给他添乱呢?」
「可是……」
「睡啦睡啦。」她假作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说不定会像过去一样,她睡着以后,他就「回家」了。
第二天,苗倦倦很早就醒了。
她怔怔看着枕边那个空空的位置,伸手过去碰触到的是一手的冰冷,终于确定他昨夜还是没有回来。
心口像是空空的……她打了个寒颤,随即猛然摇了摇头。
「笨蛋,他就是在忙呀,你怎么就揪着不放呢?」
为免自己又再度陷入惶惶不安的疑心病里,苗倦倦决定重拾兴趣——钓鱼。
这几日他都没到小纨院,后院其他那些夫人该幸灾乐祸,觉得她失宠了吧?
这么想也好,起码敌意就不会那么深,她也不用担心自己一走出小纨院就被罩麻袋拖去暗巷毒打一顿。
清晨的湖畔,波光粼粼,和风宜人。
她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握着钓竿,对着静静的湖面,好几日夜里未能安眠的她,终于止不住昏昏欲睡了。
「钓鱼?」一个甜甜的女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