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古冥隐携帝后逃窜,王茂弘又突然给自己放假,邀集朝中重臣出游,此时帝后将相俱在手中,早已大获全胜。
萧遥逸盯着逃逸的御舟,命令道:“传令!禁军骑营全军出动,沿湖追逐。
若有妖人靠岸,格杀勿论。救回陛下和太后者,封侯!赏万金!”
禁军将领都是萧氏一手拔擢,对萧氏父子忠心耿耿,当即领命,带着骑兵飞驰出萧遥逸道:“剩下的就是猫捉老鼠了。哈哈,我突然出手固然是冒险,但也打了这帮阉狗一个措手不及。黑魔海手伸得太长,力气可差了些。”
“别高兴得太早。”
程宗扬眺望远处道:“我看这事没这么顺利……”
“少乌鸦嘴!走!一起去捉那只黑老鼠!如果程兄运气够好,我名正言顺地封你一个镇南侯!”
程宗扬笑骂一声,与萧遥逸下城换乘快舟,与水师舰队会合。
这艘快舟只能容纳六个人,四名桨手操舟,程宗扬与萧遥逸立在船头。轻捷的舟身像在水面飞翔一样,迅速与水师舰队拉近距离。
快舟与一艘满载军士的舰船擦肩而过,那艘舰船船舷高近三尺,沿着船舷设有半人高的女墙;船舷下方开着一排圆孔,数十枝长及丈许的船桨从孔内伸出,舱内看不见面孔的桨手奋力操棹,整齐地击水前行。
女墙后林立着精锐的水师军士,第一排是弓手,后面是高大的戈手。
他们手持的长戈为便于水战都加长至丈许,锋利戈首不仅可以杀伤敌人,同时可以钩拉敌方的船只。
船上是半封闭的木制棚顶,同样设置女墙,军士林立。
程宗扬估算过,这样一艘舰船就有一百多名弓戈兵卒和近六十名桨手。
棚上旗旛猎猎飞舞,船尾建有高台,几名持旗军士在台上一边了望敌情,一边随时等待主帅的号令。
萧遥逸见程宗扬看得入神,问道:“程兄对水师也有兴趣?”
程宗扬反问道:“这是什么船?”
“这是斗舰。与敌方的船只接近后,进行近战。”
萧遥逸指着后面道:“那是走舸。”
斗舰后跟着几条小船,船长不及斗舰的一半,宽度只有斗舰四分之一,形状狭长。
船上的军士不到二十人,舱内桨手却足有三十名。
那些军士大多是精悍的中年汉子,这些老兵身材魁梧,此时不紧不慢地跟着斗舰,神情间有种久历战阵的轻松。
“往返如飞鸥,乘人所不及。”
萧遥逸道:“若说斗舰是陆战的重装步卒,这便是陆战中的轻骑。”
程宗扬第一次近距离目睹水战军种。
斗舰的名声自己早已听过,没想到是这种结构,如同一座漂浮在水面的大房子,看起来颇为笨重。
但由于桨手众多,船尾又安装卯有舵,操纵起来灵便快捷。
忽然一个浪头掀来,快舟摇晃一下。
后方一艘舰船破浪驶来,它体积比斗舰略小,但水面的部分更加高耸,船身全部蒙着生牛皮,船身除了划桨的棹孔,还有两排半尺大小的圆孔,里面隐隐闪动着锋利寒光。
船首为利于冲撞,做成犀牛角般狭长的形状,顶端包裹铁皮。
船头和船尾各架着一张巨弩,就像一头在水面奔腾的猛虎,露出锋利的爪牙。
“艨艟!”
程宗扬脱口而出,接着又迟疑起来。在他想像中,艨艟应该是一种巨舰,但眼前的艨艟舰除了蒙着牛皮,体积与斗舰相差并不大。
“不错,正是艨艟!”
萧遥逸道:“艨艟以生牛革遍蒙船体,不惧矢石,破舟覆师,无往不利,堪称水上铁骑。”
快舟进入水师舰队的阵列,在艨艟斗舰的缝隙间穿行。
船只都以鼓声为号,指挥棹手划桨,只听四面都是隆隆鼓声,犹如惊雷。
忽然一片乌云般的阴影遮断阳光,天空顿时暗了下来。
程宗扬回过头,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巨大墨字:飞云。
眼前的巨舰足有四、五丈高,分为三层,船上城堞森严,木墙高声,如同一座巨大的水上城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