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C区综合训练场。
合金地板反射着惨白的灯光,刺得我眼球生疼。
「喂!凌默!你小子怎么回事?」
铁臂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今天的铁臂状态似乎还不错。也许是昨晚庆功宴的酒精让他睡了个好觉,或者是即将到来的婚礼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他穿着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心,露出岩石般夸张的肌肉,正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每一拳都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这就不行了?还没开始合体呢,你就一副被女妖精吸干了精气的样子!」
他大笑着,重重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咳咳……」
我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那一巴掌拍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昨晚……没睡好。」我声音嘶哑,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做了个噩梦。」
「噩梦?」铁臂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哎,大概是触景生情了吧。行了,别想那些了。动起来!出出汗就好了!」
他穿上了那套备用的轻型外骨骼,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来吧,老规矩。目标是把那边的钛合金靶子打穿!」
铁臂张开双臂,示意我附身,「别磨蹭了,我的『黑钢』!」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疲惫感和眩晕感。
『动起来……凌默。你需要麻痹自己。』
意念一动。
原本沉重的人类躯壳瞬间崩塌。
那种熟悉的、将自己打碎重组的感觉再次袭来。我化作了一滩银灰色的高密度流体,顺着地板蜿蜒而上,攀附上了铁臂的身体。
接触的瞬间。
滋——
一种前所未有的电流感瞬间贯穿了我的意识。
「唔……?!」
我(作为流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这和平时的感觉不一样。
以前附身时,我只是感觉到一种单纯的支撑感。但今天,或许是因为我太过虚弱,而铁臂太过精力充沛——这种巨大的「势能差」,导致了一种诡异的虹吸效应。
我感觉到一股滚烫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热流,正顺着我们接触的每一寸皮肤,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
那是铁臂的体温。是他的生物电。是他血液里奔涌的肾上腺素。
『好烫……』
『好舒服……』
原本干涸枯竭的细胞,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沙漠,贪婪地张开了无数张看不见的小嘴,疯狂地吮吸着这股外来的能量。
那种因为失眠而带来的头痛、疲惫、甚至是心里的那份愧疚感,在这股洪流的冲刷下,竟然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迷醉的饱腹感和力量感。
「嘿!这就对了!硬度上来了!」
铁臂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他只觉得今天的「装甲」贴合得格外紧密,仿佛真的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大吼一声,挥动着被黑色角质层包裹的铁拳,狠狠地轰向了靶子。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钛合金靶子应声凹陷。
我们在训练场上肆虐了整整两个小时。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发力,我都感觉到有一部分属于铁臂的「精气神」,顺着那层连接的神经回路,不可逆转地流进了我的身体里。
那是一种会上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