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名为「控制」的感觉,就像是蜘蛛趴在网中央,感受着每一根蛛丝传来的微弱震颤。
经过这大半个月的「深度共生」,我和铁臂之间的连接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肉体层面。那些原本只负责传输能量和触觉信号的活性孢子,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像是一群贪婪的白蚁,顺着他的脊椎神经一路向上,悄无声息地蛀空了他的心理防线,最终盘踞在了他的大脑皮层。
现在的铁臂,对于我来说,是一本没有密码的书。
我能感知到他的焦虑,他的自卑,还有那深埋在潜意识里的、对自己无能的极度厌恶。
『是时候收网了。』
我坐在宿舍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眼神穿透墙壁,投向了隔壁那个充满压抑气氛的客厅。
意念微动。
一道无声的指令,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生物回路,直接轰入了他的脑海。
不是强迫,而是「诱导」。
我要把那个疯狂的念头,植入他的逻辑链条里,让他以为……那都是他自己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英明决定」。
空气沉闷得像是一潭死水。
铁臂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那曾经宽厚挺拔的背脊,此刻弯曲得像是一张断裂的弓。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缭绕的烟雾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灰败、颓废。
星焰坐在他对面。
她穿着那双我「送」给她的黑色长筒靴,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脚尖无意识地在空中一点一点。她的眼神很冷,或者说,是一种欲求不满后的烦躁与冷漠。她那双红黑色的瞳孔深处,正在燃烧着随时可能爆发的火焰。
「铁臂,如果你叫我坐在这里只是为了看你抽烟,那我要去休息了。」
星焰冷冷地说道,手掌在膝盖上摩挲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体内的某种骚动。
「别……老婆,别走。」
铁臂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看起来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我有话……必须跟你说。」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被我植入的「暗示」正在与他仅存的自尊进行最后的搏杀。
「那就说。」星焰不耐烦地换了个姿势,靴底摩擦地毯发出轻微的声响。
铁臂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咬着牙说道:
「我们……离婚吧。」
空气凝固了一瞬。
星焰挑了挑眉,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反而有一丝意料之中的讥讽:「理由?」
「因为……我是个废物。」
铁臂痛苦地抓着头发,指甲抠破了头皮,「你知道的,星焰。这半个月……除了新婚那天晚上,我一次都没有碰过你。不是我不想,是我……我不行了。」
「我的那里……彻底坏死了。医生说,那是不可逆的萎缩。」
他说出了那个对于男人来说最残忍的事实。
「我给不了你幸福,甚至……甚至连个孩子都给不了你。」
铁臂抬起头,看着星焰那张绝美的、此刻却面无表情的脸庞。
这时候,我植入的那个关键指令开始生效了。
『为了种族的延续。』
『为了A级基因的传承。』
『既然自己不行,那就找一个更强的男人来代替。』
「星焰……你是最完美的基因携带者。你的能力,你的血统,不能断在我这个废人手里。」
铁臂的眼神开始变得狂热而扭曲,那是一种被洗脑后的逻辑自洽。
「我虽然不能做你的男人,但我还是想做你的家人,守护你。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他吞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我们不离婚。但是……你去找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