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冬天并不是很冷,但是空气中却有一种湿气,令人感到十分不适。
华丽的寝宫中,南唐的国后披着厚厚的白sè狐裘斜倚在暖榻上,墨sè长发绾起,发上正中是一只金sè的凤凰,昂着头颅,仿佛展翅yu飞。那张与周薇有着七分相似的脸端庄高贵,但是她的脸sè却是苍白毫无血sè,虽然唇上点了胭脂,但那sè彩像是浮在了表面。
“平儿,薇儿怎么还没到?”娥皇焦急地问道。他说薇儿今ri会来,可是这都过了晌午了,她怎么还没过来?
“国后,二小姐是先去给皇太后请安了,一直被皇太后拉着说话,现在才得空出来,您别急,她这时候应该到了。”平儿从门外走进来,便看到那苍白如纸的女子直起身子,双眼渴盼地盯着门外,她暗叹口气,国后的身子越来越差了,满室的暖炉燃着,她却依然很冷。平儿取来一个暖手炉,递到娥皇手中,宽慰她道。
“是吗?”娥皇低了头,皇太后好像很喜欢薇儿。
“姐姐,姐姐!”
正在此时,一抹淡绿sè的身影,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声音,从门外飞扑而来。周薇一大早入宫,依着惯例先去了皇太后宫中问安,可是没想到太后见到她便一直拉着不放,她心里担心姐姐,便寻了个理由逃了出来。
娥皇抬起头,放下手中拿了半天,却一页纸都没翻过的书,眉间染了喜sè,整个这时候才有了丝生气。
“薇儿!”
周薇福了福身子,一抬头,便看见消瘦的娥皇,那原本国sè天香的姿容已然不再,双颊凹陷,大大的眼睛毫无神采,眼睛下是大片的黑sè印记。
“姐姐……”周薇心一沉,姐姐——怎么病得这么严重?
娥皇想站起来,但是刚一发力,便感觉一阵晕眩,喉咙里像是有蚂蚁爬过,一阵猛烈的咳嗽再次爆发,平儿连忙扶住她,递过锦帕,一边直呵斥一旁的宫女:“快!快传太医!”
直咳到再没了力气,娥皇身子一软,倒在了软榻上,她捂着嘴巴,摇摇头:“不!别让人知道!”
“国后,国后!”平儿抿着嘴,求援的眼神投向周薇。
姐姐,这是怎么了?
“姐姐,姐姐,您怎么了?”周薇一直都紧张地看着娥皇,她颤抖着双手,轻拍着娥皇的后背,想让她更舒服点,但在看到娥皇手中锦帕上的艳红sè彩时,她一下子怔住,大眼紧盯在那帕子上,对平儿求救的眼神也视而不见。
“太医!怎么还不传太医?”周薇大叫,平儿偷眼看着娥皇,见她想要制止住周薇的叫声,不由更加担心,国后的病越来越重,这太医开的药她根本喝不下,原以为国主回来之后,国后的病会有起sè,可是——
平儿看了看娥皇,心里做了决定,国后不愿让国主知道她一直呕血,但是这也不能一直瞒下去,万一被国主知道,那么便是欺君之罪,为了国后身体着想,她必须得去请国主前来。
平儿冲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sè,自己乘机溜了出去。
娥皇躺在软榻上,眼睛紧紧闭着,她根本就没有力气再去管平儿是不是去请太医,也没有jing力再去拦阻。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病情,她不想让他担心,可是——
她原以为他们可以天长地老,但世事变化无常,只不过一场小小的风寒,竟然连绵至今,且药石无治,早知道这样,她绝对不会如此放纵自己。
而如今,一切的后悔都太迟了,她的身体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她真的不甘心!
周薇见娥皇不再咳嗽,闭了眼睛休憩,也不敢打扰她,自己一个人呆在一旁,握着娥皇那冰凉刺骨的手,抿着嘴,低垂着眼眸,心里是纷繁杂乱的思绪。
“薇儿,”良久,娥皇睁开眼,轻唤道:“你有心事?”
“姐姐,您好些了吗?”周薇轻声问道,姐姐年长她许多,对她既有如同母亲般的关怀,也有姐妹间的密语。在她的心里,姐姐一直都是像女神一般高贵的,永远都是那么雍容典雅,高贵大方,所有她不会的东西,姐姐都会,还会耐心地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