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皇宫。
时节已近深冬,寒风刺骨,御花园内百花凋谢,独余梅树依旧生机勃勃。
富丽堂皇的寝宫里,清丽苍白的女子推开窗,望着窗外结着淡黄花蕾的寒梅兀自出神,长发未绾,白衣翩然,远望竟好似那yu乘风归去的仙子,美绝尘寰,但那美丽的眸子里却布满了思念。
都一个月了,丛嘉,他还没回来吗?
一阵冷风吹过,美丽的女子抱着肩膀,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自女子口中溢出,她痛苦地闭着眼睛,感觉心跳像是擂鼓般急促,仿佛下一刻便要跳出喉咙。
“国后,国后,您怎么了?”周娥皇的贴身大宫女平儿一进门便看到这位美丽的南唐国后只穿着一件单衣站在窗前,弯着腰大声咳嗽着,一张脸因为痛苦而皱紧,平儿不由失声叫了起来。
“咳咳咳……”周娥皇根本无法开口说话,猛烈的咳嗽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寒烟,玉香,你们快过来!”平儿虽急,但指挥仍然有条不紊。
娥皇的脸sè惨白好像透明一般,她忽然全身一阵**,一只手紧抓住窗棂,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过后,另一只遮着嘴巴的手中有殷红的sè彩渗出。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一口气没喘上来,单薄的身子立即朝着地上倒去。
“啊!国后,国后!”宫女们慌乱地大叫起来。
“笼翠,笼翠,快去传太医!”国后又咳血了!平儿心急如焚,她慌乱地在其余宫女的帮助下,将周娥皇搀扶到暖榻上,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等她终于平复了些许,再扶她躺倒,给她盖好了被子。
“国后,您又咳血了!您……”平儿掏出帕子替娥皇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眶发红,眼角有大颗的泪珠滚落,自国主和国后大吵一架离开之后,国后便时常会咳血,可太医却说是郁疾,需花时间好好调理,开了那么多的药,只有她知道,国后根本就没怎么喝。每次刚喝下去,总是会难受地又吐出来。
她知道国后思念国主,可是国主要再不回来,可怎么是好。
“我……咳咳……没事……”娥皇睁开眼,与周薇有七分相似的面容上,此刻挂了一抹微笑,美丽空灵,却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平儿自小便服侍她,后来也跟着她入了宫,一直都是她最知心的侍女,她知道平儿在担心什么,最近这些ri子,她一直咳血,吃了那么多副药也没见起效,怕是——
“国后,您怎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子啊,万一国主看到您这个样子,又要心疼了!”平儿看着娥皇那无比揪心的笑容,心疼道。
娥皇笑了笑,丛嘉,他也该回来了吧。
自从他那晚离开,她本已有些起sè的病又回到了一开始,这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康复了。心里对他的思念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那一天她真不该当面顶撞他啊。
“国后,您别乱想!您是洪福齐天的贵人,您一定会长命百岁!”平儿红着眼眶道。
娥皇笑了笑,那笑容竟是像画在纸上的一般,透明单薄。
好平儿,这回怕是不能如你所说了。
“禀国后,太医来了。”宫女进来禀报,娥皇点点头。
太医开了方子,交由太医院抓药去熬,又嘱咐了几句,便又退了下去。
稍顷,娥皇服了药,开始有了困意,心里惦记着李煜,她吩咐平儿取来他为鼓励她康复而写下的《*庭花破子》
玉树*庭前,瑶草妆镜边。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
莫教偏,和月和花,天教长少年。
他是想以这首词祝愿自己青chun常在啊,可是——
她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自从薇儿失踪,她便有些郁郁寡欢,丛嘉为了让她高兴,特意在七月七ri乞巧夜,于碧落宫内,张起八尺琉璃屏风,以红白罗百匹,扎成月宫天河的形状。又在宫中空地上,凿金做莲花,饰以各种珍宝。七夕之夜,只见一座月宫,天河横亘于上,四面悬着一sè琉璃灯,照得内外通明,月宫里面,有无数歌伎,身穿霞裾云裳扮成仙女,执乐器奏霓裳羽衣曲,音韵嘹亮,悦耳怡神。
那情景竟好似真到了月宫一般。那一夜,与丛嘉一起观看歌舞,天明才散,她心情舒畅,是以多饮了两杯,没想到就此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