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大的祖坟就在兰村附近的葬山上,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落叶归根。
想到兰村村民都得恭敬地喊他“老爷”,钟老大就激动地一阵颤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啦,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毛毛看他样子便不爽,“放心,我就算贱价卖给别人,也不会卖给你,茜茜,咱们走!”
手下见他们愤然离去,还想伸手拦人,钟老大挥了挥手,手下不甘地让出一条路来,任由两人离开。
“老大,为什么不绑了他们?”
“绑票了之后呢,我到哪里找房契、地契?”钟老大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对他们说道:“你们啊要多学习,多动点脑子,咱们得放长线钓大鱼。”
手下不由苦丧着脸,告饶道:“老大,放过小的吧,咱们哪里是读书的料,打打杀杀的事还在行,动脑子的事实在做不来。”
“算了,算了!”钟老大吐出一口浊气,“还是我来动脑子吧。”
喝完茶后,钟老大丢下一枚银洋,便带着手下来到牙行,牙人看到他,脸色顿时一黑,这家伙在安镇当伪军那会儿,可没少给自己找麻烦,今天上门不知所为何事。
“钟老板,稀客啊,啥风把你给吹来了。”
“少废话!”钟老大蛮横惯了,拽着牙人的领子问道:“最近有没有人卖地?”
牙人讨好地说道:“现在地价正是最便宜的时候,买无主地的倒不少,可没人卖地啊。”
钟老大不放心地追问,“周家没人卖地吗?”
“哦哦,周家小少爷前阵子来过,不过他也只是问问,看着好像是缺钱花了。”
钟老大心情很好地将他放了下来,抚平了牙人的领口,揽着他的肩头,说道:“你帮我探探周家小少爷的口风,看看他出价几何,你呢就辛苦当个中间人,帮我把这件事定下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牙人前阵子还警告周家少爷不许卖地,这次又要主动上门去问,他不禁一脸纠结,“那是周家的祖产,人不一定肯卖啊。”
“这小子没有谋生的本事,正缺钱呢,”钟老大笑道:“你也别说是我买的就成。”
牙人无奈点头,“那行,我过去问问,能不能可不好说。”
“能成最好,不能成的话,看看兰村附近还有别的荒地吗?我都要了。”钟老大以前还真没考虑过回村,毕竟那里对他来说算是伤心地。
但现在不一样,周家老爷完了,那周家的地都是他的,这叫什么?这叫翻身佃户把歌唱啊。
这件事真是越想越兴奋,也不知道九泉之下的老爹知道了,会不会高兴得托梦来?
钟老大立马掏出一根金条,“这个算佣金,你给我把事办得漂漂亮亮,否则的话,哼哼……”
牙人额头上的汗都流下来了,这金条就跟烫手山芋,可不好拿啊,估计从今天起,他不管去哪儿,后面都有人跟着,一来是防着他拿着金条逃跑,二来就是盯着他办事。
牙人苦涩道:“那我尽力试试吧。”
果然钟老大走了之后,他的手下就立在铺子门口守着,看得牙人眼角直抽抽,还真是势在必得啊。
次日,牙人备上了四色礼前往周家,张茜茜从门缝看到他来,拉开大门好奇地问道:“不知尊驾上门,有何贵干啊?”
牙人扭头看了看不远处跟着的小尾巴,挤出一个笑脸道:“上回我听你们的意思是打算卖田?”
“是有这个打算,”张茜茜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家伙定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来着,“可你不是说最近地价大跳水,不应该卖嘛。”
牙人虚虚打了下自己的嘴巴子,“瞧我这张破嘴,胡说八道的,这会儿才是卖地的好时节啊……”
“请进来详细说说,”张茜茜请他进了门,往左右一扫,便见有人快速退回巷口,“卖田卖地是一件大事,得小少爷说了算。”
“那是,那是!”牙人想到之前所说,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
他跟着张茜茜一路往前走,却见各处装修得十分雅致,花草树木都打理得十分好,步步一景,夸道:“这宅子修下来可不少钱啊,你们打算出手吗?”
张茜茜笑道:“宅子就不要惦记了,谁知道哪块地板下藏着银圆呐。”
“确实哈!”牙人尴尬一笑,“咱安镇也没人买得起。”
不多时,两人来到茶室,毛毛早已听到动静,备好茶水相迎,三人围桌团团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