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的意思是，求您高抬贵手，别再捧杀我了。说什么跑不跑的，我就算想跑，也没那本事啊……”

“嗯。”

然而，唐志云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

最终，当志云的弟妹们还是被其余家眷强行拖走了。

直到他们被带走后，唐志云的神色才缓缓发生了变化。

他凝视着弟妹们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眷恋。

那目光深处，更藏着他对至亲都不得不掩饰的恐惧与紧绷。

……

反正我也用不着上阵杀敌，一时竟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

他喃喃低语道：“……姐姐，您真了不起。”

我听得简直哭笑不得。

“拿我寻开心呢？我又不用上战场，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您明明未曾习武，又是如何敢与潜龙会同行的？”

话音落下，我俩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说实话，连我自己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回答，一切不过是随波逐流，走着走着便到了这一步。

唐志云自然不知我心中所想，他只是再次开口：

“在下可以说句实话吗？”

“……该不会是要交代遗言吧？”

“哈哈，我也想不是啊。”

“看来您是真不懂幽默，素岚小姐平日里说的可全是俏皮话。”

“是吗？她那般模样，我倒是想都不敢想。”

啊，对了。那个骄纵丫头也就只对我那样过。

……突然有点想她了。

唐志云缓缓说道：

“我很害怕。”

“这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怕到想要抛下一切远走高飞。家族、弟妹、还有这些家眷……”

……

“哪怕此刻肩负着守护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这般大义，我依然怕得只想逃跑。人若死了，一切不就都结束了吗？虽说这想法很自私，可若是连‘我’都没了，‘他人’又有何意义？难道不是为了有‘我’在，才有‘他人’吗？”

“说得没错。”

“是吗？原本以为姐姐您是绝不会懂这种心境的。”

“为何？”

“您刚才不是问了吗，为何我会与潜龙会同行。姐姐，请别误会，您连区区绿林道之徒的威胁都难以自保，又怎敢去行那等险棋？直到大难临头，我才切身体会到，这究竟是多么了不起的觉悟。”

​

“……

唐志云低声呢喃道：“所以，您才配得上这一声‘大哥’啊。怕什么？您可是比我厉害得多的大人物。”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唐志云身上。

此刻细细打量，才发现他其实怕得厉害，简直就像是要被逼着上刑场一般。

我蹭了蹭鼻尖，迈步走到他跟前。毕竟是唐素岚的亲弟弟，这闲事我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