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剑尖从焰暴的胸口透出,随着他心脏的搏动,鲜血正咕嘟咕嘟地往外涌。
滚烫、黏腻,夹杂着铁锈腥气的鲜血,瞬间溅满了我的脸庞。
“咳呃……咳!!”
刚才还气势汹汹逼着我的绿林道,此刻却像个笑话般,软绵绵地背过身去。
那柄刺穿他的长剑并未停歇。
——咯吱吱……
剑身在体内强行扭转半圈,仿佛连骨头都被彻底绞碎,焰暴的身子随之剧烈抽搐。
他张着被刺穿的胸膛,嘶嘶地倒着气,随即重重倒地。
“……啊。”
随即现身的,是位稀世杀人魔。
青月。
她似乎余怒未消,对着倒地的焰暴尸身疯狂挥剑乱斩。
——唰啦!唰啦!唰啊啊啊!!
她双眸之中,仍旧翻涌着未曾褪去的疯狂。
那个眨眼间便让人化为肉泥的青月,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我。
那双曾充斥狂气的眼睛,正缓缓沉静下来。
——嗖。
长剑自青月手中滑落。
“没事吧,掌门?”
弃剑本可是武林人的大忌。
可她此刻的行径,分明毫不在意这些规矩。
“还、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欸……?变、变帅了……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环顾
她绝不允许这份情感再流向韩瑞真。毕竟对她而言,韩瑞真是这世上唯一懂她的人。
她唯一的朋友是韩瑞真,她唯一追寻的存在是韩瑞真,她唯一能撒娇耍赖的对象也是韩瑞真。
唯有在韩瑞真面前,她才能毫无保留地展露自己的软弱、丑陋与羞耻,无需任何遮掩。
她渴望未来依旧如此。只要他还在身旁,只要他愿意继续支撑着自己……仿佛无论何种艰难险阻,两人都能携手跨越。
那个出身乞丐、在峨眉山边缘搭了间寒酸皮屋的男人。世人有眼不识泰山,青月却看在眼里。
他是在泥泞中独自发光的珍珠。除此之外别无他求,只要韩瑞真能在旁展颜一笑,便已足够。
她想,两人或许只需以朋友之名,彼此扶持,相伴同行就好。正因为自己是孤家寡人,而韩瑞真亦然。
互相舔舐伤口,取暖求生,这难道不好吗?在她所憧憬的未来里,本该有两人共享欢笑、静度岁月的安宁时光啊。
……
可这又是什么?面对这令人难以置信又混乱不堪的真相,青月伸手探去了最后一丝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