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的目光落在地上,原来是一堆的铁锁链。
房间四面洁白,唯有这一堆的锁链纯黑色,衣服上还有微微发红的不知道哪里蹭到的铁锈,琵琶骨被穿过,整个人被钉在活动范围之内,还不到这个房间的一半大小,只要卫道站在对角处,万岁无赦就算扯得锁链哗啦啦啦响,也不能碰到旁人一点。
锁链套得严严实实,这哪里是头号杀手?分明是一条狗。
恶犬。
卫道笑了一声。
万岁无赦瞪着他问:“笑什么?”
卫道说:“我笑你没本事,名不副实,身不由己,无能为力,不会打算盘。”
万岁无赦忍耐道:“前面我也忍了,什么不会打算盘!你知道我是谁?我才用不上打算盘。”
卫道坐在地上,看着他说:“我知道,你不是会计,但是——”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万岁无赦的胸膛心口,笑道:“心里也得有些乘算才是。”
万岁无赦本来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听见这话,猛地一愣,面上的表情渐渐散了,看起来呆呆的,目光犹疑地转到卫道的脸上,紧紧盯着他打量,好一会,突然冷笑道:“哼,我当是什么人。你也不过如此,这样的身板,扛不住我一刀,也配跟我说这些?”
卫道靠在墙上,嘻嘻笑问:“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怎么连这也不知道?”
万岁无赦将信将疑。
卫道问:“你有什么愿望?”
万岁无赦嗤笑道:“我可没有愿望那种不切实际的东西。眼前都顾不过来,哪里还有以后?”
卫道颇为赞同地点头说:“也是。”
又问:“你有什么想法?”
他笑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被严格控制。”
万岁无赦闭上眼睛,张了张口,那些话,说了很多遍,熟练得不需要思考。
“任务失败,上面怀疑我故意放跑卧底,要判我的罪。我不承认,他们打完,就把我丢在这里,要我承认,我是有心违反规则,想逃脱组织。”
他冷笑道:“我要是想走,早就走了,在这里等什么?等他们一群昏聩无能之辈暗害我吗?”
万岁无赦闭着眼睛,疲惫不堪地回到角落,身边的锁链拖在地板上,发出迟缓沉闷的挪移声。
黑白并不分明。
“除了这里,我没处可去。”
万岁无赦对卫道说。
卫道想起来一些资料。
万岁无赦似乎猜到卫道要对他说什么,有气无力地笑道:“对了,这里有监控监听,随便你做什么,他们都能知道,发落我,还要犹豫,发落你,一句话都用不上。”
我们可不是一路人。
你也比不过我在这里的重要和地位。
虽然落在这种地步,也没什么好炫耀的,但是,你终究比我来得晚。
好歹,放尊重一些。
卫道将万岁无赦打量了一眼,收回目光,闭上眼睛,靠着墙,往边上地板一躺,就要睡过去。
好半天,万岁无赦发现卫道睡着了,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没想到居然不是假装的,心里疑惑,但想来人已经睡着,自己也可以休息,便也没有说话。
只是想,难道是任务太多加班累得?
组织的任务什么时候那么麻烦起来?连一个新人也要这么压榨。
虽然来这里的人并不多是走投无路,但干了事,染了血,算不得干净,以后想回去也是做梦,人到了手里就是力量,组织没必要干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来。只怕又是上面那群猪猡干得好事。哼,他们难道以为派一个人来,他就要妥协?
笑话,若照这样算,之前死去的,也不必死了。
无论如何,事情绝不会这样轻易了结。
万岁无赦这么想了,渐渐睡过去。
卫道睁开眼,看了他一回,又闭上眼睛,回忆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