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孕了。】
【六周。】
【孩子是我的。】
闻述白的心声像一把骤然落下的刀,劈开会议室里所有冷静的假象。
苏弥站在长桌另一端,久久没有说话。
男人表面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银边眼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修长的手指压着一份封存目录,仿佛刚才问她是否去过医院,只是出于导师对学生身体状况的例行确认。
可苏弥听见的远不止这些。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因为不想留下,还是因为不敢留下?】
【不能问。】
【现在不能逼她。】
那些声音压得很深,彼此撕扯,最后又被另一道更强烈的念头覆盖。
【实验室里有人想让她流产。】
【必须先把她赶出去。】
苏弥终于明白,闻述白为什么宁愿亲手宣布暂停她的全部权限,也不肯在会议室里替她解释。
他不是相信她造假。
恰恰相反。
他知道有人篡改了数据,也知道那个人真正的目标不仅是毁掉许知夏的学术生涯。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他选择了最符合自己性格的方法。
不告诉她真相。
不与她商量。
以导师的权力将她从实验室驱逐,再把所有危险挡在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外。
在他看来,这或许是保护。
可从许知夏的立场看,闻述白与那些试图伤害她的人只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没有问过她想怎样。
“孩子是您的。”
苏弥忽然开口。
闻述白握着钢笔的手猛地收紧。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极深的墨痕。
但他抬起眼时,神情仍然冷淡。
“我没有问这个。”
“可您想知道。”
“许知夏。”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不要试图揣测我。”
苏弥看着他,慢慢走近。
会议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一束苍白的阳光落在长桌边缘,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您为什么拿走我的检查报告?”
闻述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