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红旗公社便传遍了一个消息。
陆峥要娶林晚棠。
消息从卫生室门口传出去,不到半个时辰,便被添油加醋地变了七八个版本。
有人说,陆峥两年前失踪前就和林晚棠私定终身,这次活着回来,就是专程接她过门。
有人说,林晚棠早就怀过陆峥的孩子,只是没保住,所以陆家一直不肯认她。
还有人说,陆峥在部队立了大功,带着几百块退伍费回来,林晚棠看不上吴建业,真正等的就是这个有钱有身份的退伍军人。
昨日还骂她勾引已婚干部的人,转眼又换了说法。
“难怪吴建业惦记她,人家本来就是陆峥看上的。”
“林晚棠命可真好,被批斗到那个地步,还能等来个当兵的救她。”
“她哪是命好?是长得好。”
“长成那样,男人不都得围着她转?”
这些话绕了一圈,又重新落回她的脸上。
仿佛赵兰换包、吴建业作伪证、赵有德强逼她认罪,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漂亮。
重要的是有男人愿意替她出头。
于是她的清白,便再次被解释成另一个男人争来的东西。
苏弥坐在卫生室的病床上,慢慢喝完一碗小米粥。
泉水的作用比她预想中更加明显。
昨夜还烧得昏沉,今早体温已经降到三十七度五。手腕上的勒伤结了一层薄痂,后腰和肩膀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女医生周大夫替她重新量过体温,仍旧不赞成她出院。
“至少再观察一天。”
“你底子本来就虚,前几天又没吃东西。退烧快,不代表身体已经好了。”
“要是再折腾一场,还得烧回来。”
苏弥点头。
“我今天不走。”
周大夫满意了。
“这才像话。”
她收起体温计,又看了一眼门外。
陆峥已经在那张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夜。
半夜周大夫出去倒水时,发现他靠着墙闭眼休息,身上的军装外套却搭在病房门边,正好挡住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冷风。
早上天还没亮,他便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带了小米、鸡蛋和一块瘦肉。
卫生室没有食堂。
粥是他借了周大夫家的炉子亲自熬的。
火候不算好。
米熬得太烂,锅底还糊了一层。
可苏弥喝完以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周大夫走到门口,压低声音对陆峥道:
“可以进去。”
“她今天精神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