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9章 吴雄
他坐在马上,那只独眼望着远处那片黑黢黢的、无边无际的荒漠,望着那条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若隐若现的车辙痕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管是谁,都没有关系。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杀了白心儿,不能让她活着走出这片荒漠。她是宏圣府老府主唯一的血脉,她活着,那几个公子的位置就坐不稳。上头交代得很清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勒了勒缰绳,那匹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刨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所有人准备好,我们进沙漠。”
他身后那几十个人同时应了一声,声音整齐而短促,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有人检查马鞍,有人紧了紧刀鞘,有人把水囊挂到马背上,有人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干,嚼了两口就着凉水咽下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人都准备妥当了,几十匹马在客栈门口排成两列纵队,马蹄在碎石上不安地踏着,鼻息粗重,喷出一团团白雾。
吴雄勒转马头,那只独眼最后看了一眼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然后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黑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率先冲进了那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荒漠。
身后那几十个人紧跟其后,马蹄声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密集而急促,在夜色中回荡,把那座已经破败不堪的客栈,连同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连同那盏还在燃烧的油灯,连同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夜晚,远远地、永远地甩在了身后。
荒漠在月光下如同一片凝固的海洋,起伏的沙丘如同被定格的波浪,一浪接着一浪,向着地平线的方向延伸开去,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两道车辙在沙地上蜿蜒向前,歪歪扭扭的,时断时续的,如同一根快要被风吹散的细线,时而被沙丘遮住,时而又从沙丘的另一边冒出来,向着大漠的深处,向着那片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缓缓地、坚定地延伸着。
而在这道车辙的后面,几十匹快马正沿着同一条轨迹,如同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狼群,沉默地、迅猛地、义无反顾地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