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之策,令本王耳目一新。”李世民缓缓道,语气恢复了平静,“不知先生可愿出山,入府为本王臂助?一应职位,但凭先生选择。”
这是正式的招揽。
叶铮放下茶杯,站起身,拱手一礼,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转圜的疏离:“殿下厚爱,草民心领。然,山野之人,疏懒成性,不惯拘束。唯有在这市井酒肆之中,方能窥得几分天地真意。且,‘不良人’之构想,缥缈未定,尚需草民于暗处细细揣摩,此时入府,恐非其时。”
他再次拒绝了。并非恃才傲物,而是清晰地划定了界限——他可献策,可办事,但不会轻易纳入官僚体系,他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性与神秘感。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了然。如此奇人,若轻易答应,反倒显得寻常了。他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本王不便强求。‘不良人’之事,先生可暗中筹备,一应所需,可密报于玄龄。先生仍居酒肆,但有高见,随时可入府相见。”
他没有给予正式官职,却赋予了实质性的权力和直达天听的特许。这是一种基于实力的尊重,也是一种更高级的笼络。
“多谢殿下。”叶铮再次拱手,“若无事,草民便告退了。”
李世民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先生请便。”
叶铮不再多言,转身,青衫飘动,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偏厅,消失在回廊尽头。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李世民良久不语。
房玄龄轻声道:“殿下,此人……”
“用之,当以国士。”李世民打断了他,目光深邃,“然,亦需知其非池中物,不可强求。暂且如此吧,看他下一步,如何落子。”
夜色中,叶铮行走在返回酒肆的路上,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
保持距离,方能保有价值。今日一晤,他已成功在李世民心中埋下了种子,并为自己争取到了最有利的位置——一个超然的、神秘的暗夜执棋者。
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