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珏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加速南下的同时,王崇、曹英、曹纣的九千汉骑,已悄然绕到他的侧后,在三处险要山谷中潜伏下来。而沈天意本人,正亲率三千最精锐的玄甲亲卫,连夜出长安,抄小路急行,已赶到了韩珏前方八十里处。
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只等猎物撞进来。
出征前夜,长安皇宫。
沈天意先去了承香殿。
李清韵正在灯下缝补一件裘衣,见他进来,连忙起身:“夫君。”
“不必多礼。”沈天意扶住她,看着她眼中掩饰不住的忧色,温声道,“担心我?”
李清韵垂眸,轻声道:“妾身……妾身与夫君已经相处快一年了,可是妾身实在是愧对夫君,至今也没能为夫君怀上麟儿……”
“想必是缘分未到吧!”沈天意握住她的手,“放心,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使没有孩儿,我也不会负你,你且在宫中安心等我回来。,w′b/s·z,.¢o*r/g_”
李清韵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那……那边那位妹妹,夫君可去道别了?”
沈天意动作微顿。自李清韵发现清漪殿的秘密后,两人心照不宣,从未挑明,但彼此都明白。这是李清韵第一次主动提及。
“会去的。”他坦然道。
李清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化作温柔笑意:“那夫君快去吧,莫让妹妹久等。”
沈天意深深看了她一眼,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一月之内,我一定回来”
离开承香殿,沈天意穿过寂静的宫道,来到西北角的清漪殿。
殿内灯火温暖,月儿——或者说,恢复了本名却仍用此称呼的陈月华——正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在窗前做着小衣服。听到脚步声,她惊喜地转身:“汉王!”
“慢些。”沈天意快步上前,扶住她,“说了多少次,不必起身迎我。”
“妾身想殿下嘛。”月儿靠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圈忽然红了,“殿下又要出征了?”
“嗯,去去就回。”沈天意抚摸着她的秀发,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孩子可还乖?”
“乖,就是最近总踢我。”月儿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殿下摸摸,又在动了。”
掌心下,确实有轻微的胎动。沈天意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那是他的血脉,正在孕育的生命。
“等我回来。”他柔声道,“到时我陪你去御花园走走,总闷在殿里不好。”
“妾身听殿下的。”月儿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殿下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孩子等着您。”
“一定。”
这一夜,沈天意在清漪殿待到子时。他没有说太多战事,只是陪月儿说话,听她讲腹中孩子的趣事,偶尔也说说儿时的回忆。月儿很懂事,绝口不问军国大事,只是用温柔和依赖,为他卸下肩头的重担。
临行前,月儿为他亲手系好披风,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殿下,妾身等您凯旋。”
“委屈你了”
离开清漪殿,沈天意没有回承香殿,而是直接去了军营。出征在即,他需要最后确认一切部署。
在校场点兵时,他看到了陈昶。
因陈月华的缘故,沈天意暗示王崇关照一下陈昶,如今陈昶已是校尉,统领一千步兵。他看到沈天意,眼中闪过一丝迟滞,但很快化为坚定的忠诚,抱拳行礼:“末将陈昶,参见汉王!”
沈天意点点头,没有多言。两人心照不宣——陈昶知道侄女在宫中,沈天意知道陈昶知道。但这种默契,只能藏在心里,永远不能说破。
“陈校尉,”沈天意策马经过他身边时,低声道,“此战好好打。只有立功服众,本王才能把你往上提。”
陈昶身体一震,深深躬身:“末将必效死力!”
汉军汉军侵巢而出
三月初七,午时。
汾水南岸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汉军与魏军终于相遇。
韩珏的一万骑兵列阵于北,八千并州儿郎,还有两千多胡人,两万多匹马,魏军旌旗猎猎,杀气腾腾。对面,李谨的陇右军与陈辰、董超的弓弩手合兵一处,约七千人,列成防御阵型,长枪如林,弓弩上弦。
“就这么点人?”韩珏在阵前大笑,“沈天意是没人可用了吗?派你们这些杂鱼来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