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戟断成两截。
刀锋顺着头盔而下,劈开头盔上的黄金凤翅,狠狠靠在他的肩膀上,兽首肩甲瞬间变形,韩珏的肩胛骨被甲片挤压断裂
连人带马摔在地上,
韩珏艰难爬起,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阴影。
三刀。
仅仅三刀,他这个并州万人敌,就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恐惧,终于彻底吞噬了他。
“你……”他声音发颤,“你到底是人是鬼?”
沈天意没有回答。
沈天意一勒缰绳,乌云踏雪人立而起,两只包裹着铁甲的前蹄,对着韩珏的胸膛,狠狠踹出!
韩珏一口鲜血喷出,被踹出老远,趴在地上挣扎
沈天意这才勒住战马,俯视着脚下败将。他缓缓抬手,摘下了兽首盔。
一张年轻、英武、却冰冷如铁的面容,出现在所有魏军眼前。
眉如刀裁,目似寒星,鼻梁高挺,嘴唇紧抿。脸上溅着几点鲜血,更添几分杀气。那双眼睛扫过战场,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对视。
“你很不错”沈天意声音传遍战场,“不过你只是韩珏”
主帅被擒,魏军士气彻底崩溃。
“逃啊!”
“快跑!”
残余的魏军骑兵再无战意,四散奔逃。但汉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东、南、西、北八面都有伏兵。
溃兵如丧家之犬,向南逃窜,撞上了李谨的陇右军和陈昶的步兵,遭到汉军骑兵的围杀,汉军纵骑围而射之,魏军相践如山,将士万余人,无一幸免
战斗从午时持续到黄昏。
夕阳如血,映照着尸横遍野的河谷。汾水被染成了淡红色,河面上漂浮着尸体、残肢、破碎的旗帜。
汉军开始打扫战场。
此战,一万并州骑兵,两万匹马。缴获完好战马一万三千余匹,伤马两千余匹,兵器甲胄无数。魏军全部被汉军射杀,幸存伤兵也被斩首
汉军自身伤亡约四千,可谓大胜。
“汉王!”陈昶押着被五花大绑、脸色苍白的韩珏来到中军大帐前,单膝跪地,“韩珏在此”
沈天意已卸去盔甲,换上一身黑色蟒袍,坐在临时搭起的帅椅上擦拭天青剑。他看了陈昶一眼,见他浑身是血,左臂还缠着绷带,点头道:“陈校尉辛苦了。此战你堵住退路,居功至伟。回去后,升你为都统,领三千兵。”
陈昶大喜:“谢汉王隆恩!”
“韩珏何在?”
韩珏被拖到帐前。他胸骨碎裂,内脏受损,脸色惨白如纸,但还清醒着。看到沈天意,他眼中闪过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
“韩珏,”沈天意缓缓开口,“你可知罪?”
韩珏咬牙:“成王败寇,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有种。”沈天意淡淡道,“可惜用错了地方。你兄长韩庚,前脚派使者说要归顺,后脚就让你南下偷袭。如此反复无常,也配称帝?”
韩珏语塞。
“孤不杀你。”沈天意话锋一转。
韩珏一愣,难以置信地抬头。
“杀了你,韩庚会发疯,会倾并州之力报复。虽然孤不怕,但现在还不是与并州全面开战的时候。”沈天意站起身,走到韩珏面前,俯视着他,“孤要你活着。”
“陈远,派人去告诉韩庚”
“第一,并州铁骑不过如此,在孤面前,不堪一击。”
“第二,若他再敢南下,孤必亲率大军,踏平晋阳,灭他韩氏满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