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一只手扣住了船舷。

“大家注意！他们上来了！”

谭伯明一弹弓正中那人手背，对方吃痛松手，整个人重新跌回水中，溅起一大片浑浊的水花。

“这边也有！”

谭仲霖还没喘口气，船舷另一侧又冒出来两只手，他咬着牙拉弓，钢珠正中其中一人的肩膀。

那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滑落水里，却还是不肯松手，指甲死死抠着船板边缘。

“还挺能扛的？”

谭筝抬手一弹，钢珠精准打在那人攀在船舷的指节上，那人惨叫一声，终于脱了手，整个人后仰栽进水中，溅起的水花扑了半船人一身。

“怎么这么多人啊？！”叶芸捂着肚子发出惊呼。

“芸娘你待在里面，千万别出来。”谭伯明一边应声，一边又一发钢珠打了出去。

水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一个接一个的人影朝大船涌来。

有人试图从船尾翻上来，有人沿着船壁摸索着力点，还有好几个合力推着船身，船身猛地晃了一下，船舷外的水花拍得老高。

“他们在推船！”韩香莲惊呼。

“娘，你坐稳了！”谭百泉一脚踹开一只攀上来的手，声音发紧，“别让他们把船掀了！”

谭远山抄起长篙，把两个扒着船帮的人往下捅，一边捅一边喊：“仲霖！右边！”

“知道了！”谭仲霖转身就是一弹弓，又一个人影跌回了水里。

水花飞溅，水声、喊声，混成一片。

谭筝站在高处，一边打一边喊：“别让他们成群靠过来！盯住船头船尾！”

她手上的弹弓几乎没停过，钢珠一颗接一颗射出去，大约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水面上的人影终于少了下去。

谭筝看准时机，猛地掌舵，船身在水面上转了个急弯，船桨齐齐入水，几道有力的划动后，终于脱离了那片混乱的水域。

等把身后那些嘈杂的动静彻底甩远，才松开了握桨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叶芸从船舱里挪了出来，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

“方才那些人……真的太可怕了，竟然想夺船，幸好大家反应快，没叫他们得逞。”

“咱们明明好心分了大米给他们，他们却还这样，真叫人寒心！”

谭筝倒是没有太后悔，她行善跟那些人行恶并不冲突，下一回该出手的时候，她还是会选择出手，只不过要是对面不识好歹，那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又过了一日，水位线又降了些许，原本被淹没的田埂开始露出模糊的轮廓，空气中那股潮湿浑浊的气味也散了不少。

谭筝站在船头看了一会儿前方的水道，觉得大船再往前走，容易搁浅，且目标太大，越是靠近澜城，遇上的流民也会越多，低调些总归安全。

她跟家人商量后，把大船收回了空间，一家人又换回了皮划艇，顺水而下，朝着澜城的方向继续前进。

因为皮划艇上连开水都不好烧，所以这两天赶路吃的都是干粮，谭筝从空间里拿出面包和甜牛奶，一人一份分了下去。

面包松软绵密，带着淡淡的麦香和奶香，咬下去回弹绵实，比寻常干粮好咽得多。

甜牛奶入口顺滑，甜味淡淡的，不腻，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下就有了实感。

谭百泉几口就吃完了一个面包，意犹未尽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玩意儿不比大白馒头差，还管饱，叫……叫啥来着？”

“面包。”

“对！面包……好吃，好吃。”谭百泉点了点头，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

谭筝抬眼望了一眼前方开阔的水面，问谭伯明：“大哥，距离澜城还有多远？”

谭伯明估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明天应该能到。”

谭筝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也不知道澜城里现在是什么景象。

她正出神，不远处一艘小渔船上，有人盯着他们手里的面包，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老大，那边有人，手里还有吃的！”

被他唤作老大的年轻男子，名叫段凯，从前是靠捕鱼为生的渔民，水性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