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一切对相思来说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明明是第一次走进来,可潜意识里却始终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来过,她来过。
“人都说西北苦寒之地,除了风沙以外别无他物,偶尔见几处青山绿水已经是很难得了。可这西平王府的花园,却是美轮美奂,堪比山明水秀的南郡。明朗的四月天,也正是百花怒放的好时节。难为西平王好功夫,将只有在东临国才盛开的极品杜鹃也搬到了自己府中。”身旁的妖孽男子,懒散肆意,带着几分温吞的轻吐,似笑非笑。
相思偏头看着楚郁,细长的眉目,似是用黛笔勾勒出的顶级妆容,挺翘的鼻梁,剔透地像是一颗水晶马奶葡萄。薄薄的红唇,唇角微微勾起,带着散漫随性的笑意。胸前微微敞开的衣袍,可见那分外精致的锁骨。明明身后是一片片如烟似锦的杜鹃花,却因为他的伫立而完全失了颜色,沦为了他的陪衬。
“你这样看着本宫主,会让本宫主以为你有非分之想。啊,在这花海中相交旖旎一番,兴许也是不错的享受。”楚郁张开宽大的袍袖,等着女子投怀送抱。
女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施施然走开。
相思笑着转身,眼角一瞥看到千曲回廊处,一女子大大咧咧地走来,边走边嚷嚷不听,声音洪亮,偌大的花园里听得真真切切。“那个女人不是说花园里有好东西吗,我怎么除了花什么都没看到,骗人精!”
那女子一身白色的骑士猎装打扮,胸襟前以红色璎珞装饰,腰间别着一把纤巧精致的弓弩。她一头麻花小辫,头上一顶七彩编织小帽,还缀了跟黄色翎毛。整个人干净利落,英气逼人。
相思回头冲楚郁一笑,伸手指了指那女子:“看,一个大大大美人来了,你还不赶紧去勾搭?”
楚郁不看那大大大美人,只盯着相思瞧,神情哀怨:“本宫主等着你来投怀送抱,你却要把我推给一个心中只有西平王的女人。这简直就是在对本宫主,这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凤凰见了垂下头孔雀见了掉翎毛的绝世无双绝代翩翩佳公子的侮辱!**裸地侮辱!”
相思的嘴角使劲抽了抽,差点脱臼,赶紧拿手给它搬回去。为了这个自恋狂出糗,不值。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一个心中只有西平王的女人。难道那个劲装女子,就是那日在扎朗镇看到的突厥国公主红霞?
正想着,那潇洒的人儿已经看到了相思,一个箭步奔了过来,将相思上下打量了一下,一瞬间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敌意:“你就是那个让王爷抛下国事,抛下本公主,亲自去接回来的那个女人?”
抛下国事,抛下公主?上帝啊,这个罪名可大了,她可没傻到要去承担。
傻笑,让道,毫不客气毫无羞愧之色地指着身后那人道:“公主,您说的是这位,跟小女子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也只是个跟班的而已!”
红霞狐疑的眼神瞟上楚郁,后者很不给面子的转过身去,对着一片花海兴叹:“哎,遇人不淑啊!”
红霞再将狐疑地眼神转回到相思身上,最后得出结论:“不对!他是个男的,刚才有人告诉本公主,王爷去接的,是个女的。而你就是女的,所以一定是你。就这样,没错了!”
什么?就这样,没错了?你以为你是在断案啊!
相思咳了咳嗓子:“好吧,既然公主的慧眼将男女分辨的那么清楚,那我就承认吧。就这样,拜拜!”
说完,相思拍拍屁股打算跑路。
只可惜,她跑得快,练过功夫的人比她跑得更快。尤其是还练过半空里翻跟头的人,那就更更快了。所以相思刚刚跑出三步远的距离便停了下来,看着对面怒气冲冲的人,她更加怒气冲冲。
“我说公主,我已经承认了,你干嘛还要拦人家的路。”
“我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难而退,不可以跟我抢王爷!”红霞嗖的一下拔出腰间的小弓弩,上面排着三支小短箭。“我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放心吧,这个箭头是圆的,顶多在你身上打你个包出来,不会要你命的!”
红霞英姿飒爽地立于一片杜鹃花丛中,手里拿着精致妖艳的劲弩,口中说着无关痛痒的狠话。手指岸上小弩机关:“叭”地一声,机关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