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中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对他来说很大胆的决策,要不要把杨依宁转移到别的地方?如果要弄走的话,放到哪里才安全?
杨依宁根本就没睡着。
笑话,谁在听说自己将要被活埋后还睡得那么高枕无忧,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何况她还不想死。所以,她知道杜实在门外徘徊了多久,也知道他在自己身边坐了多久。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挣扎,那眼皮就像是胶水粘在了一起,死活掀不开,身体也石化了一般怎么动都动不了。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看似平静实则心潮澎湃没一个安生的。这样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杜实终于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吐出,眼中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杜实站起身,用很大的动作活动了一下筋骨。杨依宁躺在**都能感到杜实挥舞的手臂带起的风扇在脸上,还有骨骼因为用力过大“咯嘣咯嘣”的响动,在这寂静无人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慎人。终于,杜实活动完毕,将杨依宁一把抱起,快速地扫了一眼爹娘的房屋,确定没有动静后往外面走去。
怕惊动父母,杜实不敢用板车,只能抱着一路摇摇晃晃地走。真的是摇摇晃晃,杨依宁在他的怀里都能感觉到颠簸,摇得她这个不晕车不晕船的人险些要闭着眼睛吐出来。真想撬开自己的眼睛看看,这个抱着他的人到底是体力不济,还是路真的很难走。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杨依宁以为马上就要天亮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只觉得有一段路像是在往上,又一段像是在往下,这种感觉像是翻过了某个山丘,进入了某个山坳里。因为一路所闻到的都是浓郁的松柏气息,所以她唯一可以断定的是,这个人一直带着她在荒郊野岭打转。
妈的,又是荒郊野岭,她来到这个鬼地方已经半个多月了,见过的活生生的高级动物却只有两个!那个该死的黑衣人,把她弄到这个鬼地方来,若是被她知道他是谁,一定要给他几枪,在他身上戳几个洞出来。
杜实终于将杨依宁放了下来。身下之物坚硬冰凉,应该是石头之类,好歹还算平整,躺上去没有想象中的难受。
“姑娘,俺们家不能留你了,可俺又实在不忍心看你就这样死了,所以只能暂时将你安顿在这里。你放心,这里很安全的,是俺平时打柴晚了休息的地方。俺已经在洞外面塞满了树枝,不会有人发现的。这一片也没有野兽,你就安心地在这里躺着吧。你若醒了,这里还有些吃的。”杜实在杨依宁的耳边叽里咕噜一阵:“如果,如果你死了,可千万不要怪俺爹娘啊,他们也是没办法才这样做的。天快亮了,俺得先走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明天俺再来看你。”
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往外去的。杜实的脚步很坚实,走了老远都还能听到。
杨依宁心中叫苦,该死的,她跟这家人有仇吗?不是要活埋她就是把她“弃尸荒野”。深更半夜荒郊野岭的,扔她一个人在这里不怕死人啊!爹娘?貌似把她扔在这鬼地方的是那对夫妇的儿子。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等自己醒来了,一定要找到他狠狠地教训一顿!一定的!必须的!
发泄完了心中的怒气,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她饿了!
废话,她从下午醒来到现在水米未尽,加上之前昏迷的几日,能不饿嘛!她几乎可以听到肚子在咕噜咕噜地叫,还翻腾着气泡!
肚子虽然饿着,但她这一整个晚上都在那对要活埋她的夫妇的儿子手中“跋山涉水”,早已经是筋疲力尽。那小子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干脆先睡一觉再说。这样想着,就真的很快便睡着了。而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缝,斑驳的影子落在洞中熟睡的人儿身上。刺目的光亮即便是闭着眼睛,都能够感到些许不适。叮咛一声,睡着的人儿醒来,这才发现天竟已然大亮了。
这一刻,是那么的安静。耳边,不再是喧嚣的汽车鸣笛,不再是上司的当头喝棒,不再是突然冒出来的报警电话,不再是破不完的杀人案件。这一刻,只有枯草混着山石泥土的气息。这一刻,只有虫叫鸟鸣,日光倾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