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了一眼山洞里熟睡的孩子,迎着风月,乘着夜色,杨依宁正式迈开了她进入这个时空的步伐,走进了她人生中的另一个转折点。
杨依宁并不急着离开这个看似一眼望不到头的丛林——啊,姑且就叫做丛林吧!当然,不认识山路算是其中一个原因。有个性格孤僻的人住在这里,想来这山坳定不会有什么好走的路,不然很容易被人发现而闯进来,也就不会有小蜻蜓那个了不起的师父的清净了。
好在在警校的时候杨依宁便学习过野外生存技能。加上自身有着不错的身手,纵然跟这个时代传说中的武功比不上,但对付一些野生动物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这些动物还顺便为她解决了温饱问题,真的是要谢谢它们啊!
想到这儿,杨依宁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在深夜的林间轻轻回荡着,格外的清脆响亮,甚至有点诡异的感觉,只是某人自鸣得意,没有察觉罢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谁干你什么事啊!”杨依宁顺着问话回答,搭了话立刻觉得不对。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人说话,不会是那个什么吧?小心翼翼地回头,却在一刹那间定格,呆呆地看着那月光下,一袭白衣的男子于树边亭亭而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淡漠疏离的气质。长发被山风轻轻吹起,被层层树缝打碎的月光零星地散落其上,好似精灵在跳舞。宽大的袖袍随着风儿翻飞,飘然若蝴蝶。几缕发丝飞过面庞飞扬,半隐半显着坚毅却又柔和得好似越盘一样的轮廓。
他站在那里,就那样站在那里,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声不响,不动不言。恍若整个世界与他无关,他也与整个天地无关。可杨依宁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这天地间若是少了他,便失了几分颜色。而因为有了他,这深夜不知名的密林里,才有了些许不一样的动人色彩。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那男子将先前的话又问了一遍,一字不改,一字不差。
杨依宁从地上爬起来,很是不雅地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笑道:“我是我,如你所见,在这里烤东西吃。”
杨依宁的步子刚刚往前迈了一步:“噌”地一声,泛着森冷寒气的剑尖就抵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杨依宁忍不住翻翻白眼。美人美则美矣,却也太凶了些。
垂眸看着那擦得闪亮的,可以用来当镜子的剑,杨依宁觉得莫名其妙,美好的心情一下子大减:“那谁,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你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了,为什么还用这么好的剑指着我啊!好吧,我承认你这把剑看上去很名贵,但不能因为你的剑名贵,就枉送我的性命对不对?还有,你不分青红皂白就用这么危险的武器指着我,实在是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白衣男子终于侧首,用比常人更淡一些的眸色盯着杨依宁,一动不动。
杨依宁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来试探着推开眼前的剑。剑的主人没有阻止,就顺着杨依宁的推挪将剑移到了一边,然后“唰”地一声收了回来。
“这就对了嘛,我带枪的时候也没有像你这样,看见人就乱捅的。”杨依宁笑了笑,步子又往前迈了两步,很配合的,穿着比羞死豆腐的白衣男子再次把剑就举了起来,指着杨依宁。只是这次没有直接架上脖子。
杨依宁瞥了瞥嘴,愤愤地抱起了手臂:“若不是看见你受伤,我才懒得理你。”
白衣男子目光一凝,终于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你到底是谁?”
杨依宁斜靠在身边的一棵树上,看着白衣男子叹了口气:“你虽然站得笔直,却若有似无地往树上靠,是因为体力不支没有力气。你脸色泛青嘴唇发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吧。你左手拿着剑,右手却紧紧地握成拳,如果不是因为害怕便是因为身上有伤疼的。请问这位白衣大哥,我说得对不对?”
男子终于不再强撑,将身体靠在树上,冷峻的脸隐在暗处不再看杨依宁一眼。见他如此,杨依宁也懒得再管,她向来不是个喜欢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的人。回到刚才坐着的地方,继续啃她的山鸡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