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水边的浅清,看着头顶上的明月,明明该是清晰的视线,却朦朦胧胧地模糊起来。这样的清水边,这样的月色下,身旁,还有她。好像很多年前,那不经意间的一个驻足,一个回眸,一个相视。这个世上的人大多怕死,他起初不理解。尤其是在之后的那无数个不分昼夜的岁月里,他几乎失去了对生的意义。若不是……
看着躺在身旁还昏迷不醒的相思,浅清的面上渐渐泛起一抹温柔地近乎水一样的怜惜笑容。
或许,活着,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前提是,有她在。
相思躺在水边,沉睡中的面容如婴儿一般,安静,甜美。浅清守在她的旁边,静静地守着,寸步不离。这里是个山谷,周围都是密林,经常可以看到小动物从里面窜出头来。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所以,在她醒来之前,他不会离开她半步。
从夜晚到白天,相思昏睡了十二个时辰不止。她不醒,浅清便也不动。他知道她累了。现在的她,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那样的坚持和搏斗,恐怕早已将她的精力耗尽了。又在水下憋了那么久,她怎么能受得了呢。
借着清幽的月光,和湖水上泛起的鳞波,虽在黑夜,可这山谷却很清明。浅清将周围一一细细看了一下,目光在那片唯一漆黑不见点滴星光的地方停留了片刻,再一转,定在了水中那时隐时现,穿梭如闪电的白磷上。
这里的好东西倒真是不少,有了它,相思的内力也许可以增进一些。
随手捏起两段树枝,按在指间静静等待。那些银鱼虽然行动迅捷,但也不是无规律可循。更何况那些鱼在浅清眼中,其实并没有那么快。
看准目标:“嗖嗖”两声轻响,水下两道白磷迅捷的动作戛然而止,翻腾两下浮出了水面。这些鱼个头不大,头儿尖尖,身体却成圆形,看来怪异又可爱。经过一番烘烤,鱼儿的外皮渐渐变得焦嫩,更有一股异香扑鼻,就算是不饿的人,闻到这香味恐怕也会忍不住动动食指。
浅清看着烤鱼,抿唇笑了起来。突然眨眨眼,动手撕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顿时,鱼香充满口腔,肉质更是*爽口。
“好啊你,竟然不顾我的死活,一个人在那里大鱼大肉地享受,良心被狗给吃了吗?”
身旁突然传来的怒骂并没有让浅清有太多的惊诧,他慢慢转过头来,对上相思那恶狠狠的眼神。佯装哆嗦了一下,喃喃道:“我还没有怎么动,你想要的话,给你!”
相思毫不客气地将烤鱼夺了过来,轻嗅一下,果然够香。又看着浅清傻乎乎的样子,心中一动,板着脸道:“别以为你把鱼给了我就可以说明你的良心建在。像你这样先礼后宾忘恩负义的人我见得多了。都说神医不杀人,可我看你给我的药,比起舒逸仁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都说这世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看这话也说得不错。”浅清万分感慨地摇头,手下不住翻动着另一条鱼。
相思眨眨眼,笑道:“人说无毒不丈夫,本来我还觉得你像个小P孩,可经过暗河的事之后,我发现你还是蛮丈夫的嘛!”
浅清垂首笑笑:“多谢姑娘夸奖!虽然无毒不丈夫,但最毒还是妇人心啊!所谓女人如蛇蝎,能逼则逼,总不会错的!”
这下相思终于黑了脸。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神医还是毒舌,怎么比楚郁还难缠。不对,说起来,这两人到真的有很多相思的地方。只是浅清少了楚郁几分随性和不羁,看起来反而更不真实了。楚郁,他现在还在京都吗,他知道她和浅清出事了吗?
“在想什么?”
相思一回头,对上某张骤然放大的面孔,本能地身体向后仰去:“你干什么,装鬼啊!”
浅清悻悻地坐回原地:“是你自己想东西想得太入迷,我把一条鱼吃完了都没动静。”
“什么,你把鱼吃光了?你怎么不多打一些呢,我都饿了那么久了,一条鱼怎么能吃得饱!”扯了扯身上原本属于浅清的,在她身上显得很宽大的衣袍,恨不得将它当做某个人四成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