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铁壁目眦欲裂,独眼之中熔岩几乎要喷出,不管不顾地用身体撞开另一头怪物,岩化的巨掌狠狠拍向那头扑向刃的“噬道者”,将其拍得一个趔趄,但自己后背也结结实实地挨了另一头怪物一记尾鞭,岩甲崩碎,血肉横飞,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通道两侧的肉壁,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蠕动、挤压得更加疯狂,数条粗大的、带着吸盘和利齿的触手,从不同方向,同时袭向地上似乎毫无防备的刃!头顶,更多的腐蚀粘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不——!” 枭刚刚爬起,看到这一幕,眼中充满了绝望。影的身形化为阴影急速掠来,但距离稍远,似乎也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刃即将被数道攻击同时淹没的瞬间——
地上,那蜷缩颤抖的身影,猛地一僵。
所有的痛苦嘶吼、挣扎扭动,在这一刹那,突兀地、彻底地静止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然后——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仿佛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在刃的体内响起。
不是骨骼碎裂,也不是经脉崩断。那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本质的破碎声。仿佛一直束缚着他、禁锢着他、同时也保护着他的某层“壳”,在极致的痛苦、疯狂、绝望与求生意志的冲击下,终于……碎了。
刃,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依旧布满血污和暗红的纹路,狰狞可怖。但那双眼睛
那双之前充满了痛苦、疯狂、挣扎的眼睛,此刻,却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不,不是平静。是空洞。是虚无。是斩灭了一切情感、一切杂念、甚至斩灭了“自我”之后,所剩下的、最纯粹的“无”。
然而,在这片“无”的深处,一点冰冷、决绝、仿佛能斩开天地、斩开生死、斩开一切虚妄与束缚的锋芒,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亮起。
这锋芒,不再是之前“裂金刀意”的纯粹锐利,而是沾染了无尽的痛苦、疯狂的侵蚀、绝望的挣扎,在自我毁灭的边缘,被绝境锻打、被疯狂淬火、最终涅盘重生出的一种更加极端、更加危险、也更加纯粹的“斩”之意境!
斩!斩断痛苦!斩断侵蚀!斩断束缚!斩断这令人作呕的血肉!斩断这绝望的境地!斩断一切挡在面前的,阻碍!
“嗡——!”
一声清越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刀鸣,以刃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没有灵力的剧烈波动,没有气势的惊天爆发。只有那一道仿佛能切开灵魂的、纯粹的“斩”之意志。
扑向他的那头“噬道者”,动作莫名地僵直了一瞬,那张开的巨口中,粘稠的涎液甚至滴落到了刃的头顶。
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触手,蠕动、穿刺的速度,也出现了微不可查的迟缓。
就连那从巢穴深处投来的、冰冷粘腻的恐怖“目光”,似乎也在这声无声的刀鸣中,微微一滞。
下一刻——
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看到他如何动作。他的身影,仿佛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然后——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的、边缘却又缠绕着一丝诡异暗红的“线”,无声无息地,划过了那头扑到眼前的“噬道者”的颈部。
“线”一闪而逝。
“噬道者”前扑的动作骤然停止,庞大的身躯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在了半空。它那充满贪婪和暴戾的巨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无边的恐惧。
“噗——”
一声轻响。那颗狰狞的头颅,沿着那道“线”的轨迹,缓缓滑落。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溅,因为伤口在出现的瞬间,就被一股极端锋锐、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彻底“湮灭”了生机和活性。
“嗤!嗤!嗤!嗤!”
又是数道同样细微、同样带着淡金与暗红交织的“线”,以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一闪而逝。
那几条从不同方向袭来的粗大触手,同时僵住,然后在距离刃身体不足三尺的地方,齐根断落,断口处同样光滑,没有一滴粘液滴落。
头顶倾泻而下的腐蚀粘液“暴雨”,在进入刃身周三尺范围时,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极致锋锐的屏障,瞬间被蒸发、湮灭成了最细微的雾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