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仅仅是风暴!风暴的核心,是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仿佛能切开空间、斩断因果的灰金色刀罡!这刀罡出现的瞬间,周围疯狂挤压的肉壁,如同遇到了天敌,竟然诡异地凝固、退缩、甚至开始枯萎、崩解!
刃的体表,那些暗红的纹路,在这灰金色风暴的冲刷下,如同被点燃的油污,剧烈燃烧起来,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漆黑腥臭的烟雾!他体内的“暴食”污染烙印,也在这由内而外的、焚尽一切的“斩”意冲击下,寸寸碎裂、湮灭!但这湮灭,并非没有代价,污染烙印中蕴含的狂暴力量,也在这湮灭的过程中,被强行抽取、点燃,化为了这惊天一击的燃料!
“斩!!!”
刃再次厉喝,声音嘶哑,却仿佛带着开天辟地的威严!他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量,朝着前方,朝着那堵肉壁,朝着那巢穴的核心,斩出了他此生,或许也是最后一刀!
灰金色的刀罡,脱离了刀身,化作一道接天连地、却又凝练到极致的细线,向前平平斩出
没有声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平滑的、灰金色的“线”,悄无声息地,印在了前方那堵厚实无比的肉壁之上,然后,向前延伸,延伸,再延伸……
所过之处——
肉壁,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灰烬。
隐藏其中的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
粘液、瘴气、一切存在,皆被“斩”开,然后“烬灭”。
这道灰金色的“线”,仿佛带着某种“绝对斩断”与“彻底净化”的法则之力,无视了肉壁疯狂的再生能力,无视了巢穴意志的阻挡,就这么,坚定地、缓慢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前推进,在这绝望的血肉囚笼中,硬生生地,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往外界光亮的通道!这条通道的边缘,光滑如镜,残留着灰金色的、不断湮灭着试图再生肉芽的锋芒,短时间内,竟然无法合拢!
然而,发出这一刀的刃,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他体表那些暗红纹路虽然被焚烧殆尽,但皮肤也变得焦黑龟裂,如同被烈火炙烤过。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淋漓。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飞速跌落、萎靡。那刚刚凝聚的、代表“斩”之意境的淡金色“小刀”,在识海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而强行点燃体内污染烙印作为燃料的反噬,更是让他经脉寸断,丹田枯竭,神魂摇摇欲坠。
他拄着“绝念”,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呕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鸣不断,世界仿佛在远离。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倒下。他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眸,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那被他一刀斩开的、通往生路的通道。
“走……!!!”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嘶哑的咆哮。
“走啊——!!!”
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眼中,最后一丝情绪波动也被彻底冰封。她甚至没有回头再看刃一眼。
“走!” 冰冷到极致的声音,从她口中吐出。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阴影,卷起距离她最近的、还有些发愣的医者和镜,顺着那被斩开的通道,向着外界的光亮,疾射而去!她知道,这是刃用命换来的机会,一秒都不能浪费!
“刃——!!” 铁壁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独眼中竟有血泪淌下!但他同样明白,此刻犹豫,就是辜负!他狠狠一拳砸在地面,借力转身,另一只手臂猛地夹起旁边的枭,全身岩甲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如同蛮牛般,低着头,不管不顾地沿着通道,发足狂奔!每一步踏下,地面都留下一个深深的、混合着血与怒的脚印!
枭被铁壁夹在腋下,回头望着那个单膝跪地、背影依旧挺直、却在不断呕血、气息飞速萎靡下去的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咬住嘴唇,直到鲜血渗出。
通道的尽头,光亮越来越近。那是不同于巢穴内部暗红的光芒,带着外界特有的、尽管依旧浑浊、却显得如此珍贵的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