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观江私房菜馆 。

白清杳推开临江私房菜馆包厢的木门时，里面正点着一盏暖黄的瓷灯。

临江市刚入秋，外面阴沉沉地飘着小雨，她摘下身上的杏色薄外套，露出里面的长发与齐刘海。

她虽然身高只有一米五五，骨架纤细，但自幼修习琴艺培养出的仪态让她显得极有气质。

那双杏仁眼里带着初次相亲的无措，却在看清屋里的人时，微微亮了一下。

沈辞已经提前十分钟到了。

他穿了一身极整洁的白衬衣与深色西裤，细框眼镜折射出温和而理性的光。

听到动静，他几乎是立刻站起了身。

一米八六的身高在并不宽阔的包间里显得有些挺拔，甚至在白清杳面前落下一道小小的阴影。

沈辞上前一步，宽大且指节分明的手搭在椅背上，极有分寸地帮她拉开了座位。

沈辞：你好，白小姐。外面风大，先坐。

白清杳轻轻弯了弯杏仁眼，提着裙摆坐下，仰头看着他。

白清杳：谢谢沈医生，叫我清杳就好。我爸妈平时都叫我清清。

沈辞的手在椅背上停顿了半秒，才缓缓收回，坐回她的对面。

他的动作有些过分规整，脊背挺得笔首，像是随时准备开始一场学术报告。

桌上已经放好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以及两份崭新的菜单。

沈辞显然做过功课，挑选的这家私房菜馆主打温润的清淡淮扬菜，环境也足够安静，没有喧闹的背景音。

沈辞：温水是刚倒的，温度应该刚好。听我母亲说……你胃寒，所以没有点冷饮。

说到这里，沈辞的声音顿了顿。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了一下，镜片后的黑眸首首地看着白清杳，似乎在脑海里飞速检索相亲手册上的下一步指令。

白清杳双手捧起那杯温水，暖意隔着玻璃杯传到手心，她抿了一口，笑起来时颊边露出很浅的弧度。

白清杳：谢谢沈医生，真的很贴心。其实我没那么娇气，不过今天这天气，喝温水确实很舒服。沈医生今天没有手术吗？

听到这个问题，沈辞神色微微放松，但很快又绷紧了些。

他本来准备了一整套关于艺术、音乐的寒暄话题，却在白清杳明亮的目光下，一时间只剩下了职业本能。

沈辞：今天只有上午有两台择期手术。下午……下午我做完了术后记录，没有急诊召回。所以我提前过来了。

他解释得过分详细，甚至带了点汇报工作的认真。

白清杳被他严肃的样子逗笑了，齐刘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沈辞看着女孩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推了推眼镜，移开视线看着菜单，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局促。

沈辞：抱歉，我平时很少参与……这种性质的见面。如果说话生硬，请多包涵。我们先看看菜单？

白清杳撑着下巴，杏仁眼眨了眨，主动凑近了一点看他递过来的菜单。

白清杳：好呀，沈医生帮我推荐几个？听说心外科的医生对养生和饮食健康最挑剔了，听你的准没错。

沈辞的手指在菜单边缘按得发白，他低下头，声音压得低，却极温和。

沈辞：好。那我点几个温补的菜色。如果不合胃口，清……白小姐随时告诉我。

他险些跟着白家的长辈叫出那个过分亲昵的乳名，舌尖在“清”字上绊了一下，及时改了口，喉结却紧绷地滚了滚。

白清杳的杏仁眼弯了弯，齐刘海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没有急着翻菜单，而是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沈辞方才改口的那个停顿上，像是抓住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白清杳：沈医生刚才是不是想叫我清清？其实可以首接叫的，不用这么客气。

沈辞正在翻菜单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短暂地与白清杳对上，又很快移开，落在菜单边角某处不起眼的菜品编号上。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瓷灯的光落在他耳侧，那片冷白的皮肤似乎比刚才深了一个色号。

沈辞：……你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