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她轻声应道。
确认了大致经过无误后,她才定下神来,再度注视四周的景况。
尽管在“梦”里似乎过了很久,但仅从光影角度看,时间几乎是连续的。
当然,那些被刀刃刺破的伤口也不复存在。像是身处梦境一样,她的身子依然纯粹如初,手上提着那把七色宝石的圣剑,而她的肌肤在柔和的光芒下甚至显得更加纯洁。
“哥哥,那里…!”
卢卡斯顺着她的话语望去。
令他难以置信的是,那座摆放着大大小小珍玉珠宝的货架,正在他们眼前消逝着。
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正一个接一个接连溶作水一般的碎片,如同追随太阳而去的白露,破蛹成蝶,跃动着流光溢彩。
天地忽而变色。层层的阴云密集城池之上,电闪雷鸣间迎来倾盆而下的骤雨。
像是驱赶不受欢迎者。
“佩蒂,我们找个地方…”
卢卡斯提议着,望向身侧那稍较矮小的少女。
佩蒂却只是呆呆地看向街道的深处。目光无神,雨水打湿了她刚披过肩的银白长发,持剑的右手剧烈地颤抖。
“佩蒂…佩蒂?…佩蒂…!?”
“……”
少女的细唇微微开合,但最终也没说出话来。
她望着远处,望着渐渐举起的剑刃。剑身映着她的面孔,她面无表情,银白长发贴着身后的薄衣,目睹水珠在她纯净的脸颊上留下造访的痕迹。
凝结起的水珠悬在她脸颊两侧。黯淡的天地间,唯有剑刃上的七色石还熠熠生辉。
她的表情刹那间十分狰狞,如失声者目睹灾祸而试图呐喊,却发现根本无法阻止近在眼前的暴行。
是的。她机械地举起了剑,直直地,刺向身旁青年的心脏。
尽管她的眼神里流露着从未有过的痛苦。
“亲爱的‘佩蒂’,乖,把剑放下。”
仿佛沐着清雨的钢琴那样空灵的声音。阴郁的骤雨或疾风都不能打碎半分她绝美的音符。
佩蒂很熟悉这个声音。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如同击破玻璃一样冲击她的手指,那把圣剑也应声摔落。
她即刻从腰侧抽出那把属于她自己的长剑,半屈身以其支撑着地面,防止如潮涌的晕眩令她再度失去理智。
她勉强回过头去看,所幸,卢卡斯身上并未见伤口,只是像中了催眠的法术一样,径直倒在墙角昏了过去。
“好久不见了呢,赫莉尔娜。”
“塞勒涅,又是汝妨碍余——”
“我可不是有意的。这孩子命中注定要被我守护呢。”
佩蒂努力抬起头,试图寻找这声音的源头。
“我亲爱的‘佩蒂’,我就在这里哦。”
她这才发觉,那声音不是从别处,而正是从自己心底发出。
是她自己,同那家伙说着话。
另一边,随着一阵强烈的光芒,华丽的光之蝴蝶围着那中心的光源翩翩起舞,在那光的中心——消失的多莉斯,在她的面前再次出现了。
“若是没有汝,那女孩的身体现在就顺利地成为余的了。”那个“多莉斯”冷冷地瞪着她,手上是不知何时被她夺回的七色圣剑。
“让余去炼狱边把败者的躯体找回来。汝就这么喜欢这样的恶趣味吗?塞勒涅?”
“我很抱歉,但是这女孩我可不能让给你。”借着佩蒂的身子,她轻笑着,像是夜晚悠远的摇篮曲。
“说起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赫莉尔娜。在这世间,有多久没被叫过这个名字了?”
“哼。区区卑贱的人类,又怎配直呼余之真名。”赫莉尔娜擦拭着方才被雨染湿的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