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拦飞鹏的货柜车就在这条路上,要来看的是货仓,走的却是景区通往五龙高速路口的公路,所指地方是景区边上的一个小村落。景区开发之后,留守的村民大部分都靠着景区做点儿小生意养家。旅游业一兴起,这里的生活倒也殷实,不少人家修起了两层小楼,帅朗指的是一幢破旧的老房子。
“那是仓库?”杜玉芬不相信地问。这哪像仓库,跟乡下的茅厕差不多,只不过大了点儿。
“嗯。”帅朗瞥眼看杜玉芬不相信,很失望地说,“杜姐,你太官僚了吧?这不但是仓库,而且是我的临时住所,要不你以为,我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市场反应速度?那是因为咱一直就住在这儿,村里在景区摆摊挣钱的就有十几户,我们晚上收工回来,喝酒打牌都快成哥们儿了,这市场做得够牢固吧?哈哈……”
“呵呵……是不是呀?”
又是个意外之喜,杜玉芬可没想到还有这茬儿。怨不得帅朗和景区的摊主们称兄道弟,同气连枝,没准儿很多事在晚上早密谋好了。只是她这段时间一直只注意着市场变化了,每天忙着配货、结算,景区和公司两头跑,还真没注意到帅朗在这儿生根落户了。
电叉车呜呜响着,拐进了小路,前行不远,戛然停住跳下了车的帅朗径直上前开了院门。老式的院门,旧式的挂锁,杜玉芬诧异地看着,这个老院子有两三分地大小,要是院子里……“哗”的一声院门一开,不用想了,都在眼前了。进门的帅朗哗地扯开雨布,成堆成垛码着的饮料箱赫然在目,目测两堆大小,足有两三千件之多。
“哪儿来的?都是正浓的货。”杜玉芬一脸喜色,笑着问道。“杜姐,我欠你多少钱来着?”帅朗答非所问。
“问这个干吗,还怕你欠下我呀?”杜玉芬大方了一句。
“不是,欠款和货源是一个概念。”帅朗道,谜底出来了。“什么意思?”杜玉芬没听明白。
“这就是你的钱呀,呵呵……”帅朗笑道,“你的钱都是隔一天才结算,一天压一天,所以,我手里永远有你十一万多的货款,都变成货了。除了今天卖的,都在这儿了。”
“你截留了?”杜玉芬一脸愕然。
“对呀,咱刚开始就说了,我连我自个儿都不相信,怎么会相信李正义这么老实。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放大销售量,把每天的节余都存下来了,平时都扣个五六百件,十三、十四号那两天,景区这边下雨下得大,连一百件都没出完,光那两天就存了三千多件……你那天告诉我小心,我就想了想,其他问题我都不怕,就怕他们抄我后路,断我货源。本来防着李正义独吞这个市场的,可没想到这两个人能联合起来……”
帅朗靠着饮料堆笑着说道,很得意,这一手留得解了燃眉之急,估计现在那两家要炸开锅了。
“哦,截留了呀,我以为你多大本事,找到货源了呢。”杜玉芬也靠到饮料箱上揶揄道。她微微有点失望,不管怎么说,因为这事心情蛮爽,一爽就免不了要刺激帅朗,这话说得很有激将的味道。帅朗笑道:“货源不是找不到,可找到不划算呀,不管批发价上货还是串货,都得搭上运费人工,饮料单件的利润本来就薄,运到这儿不挣钱呀。”
“存了多少?”
“七千三百多件,卖出去还你钱还有富余。你够意思,我可不坑你,一半天就给你钱……”
“别老提钱,我还怕你欠下呀?”“哟,那好啊,我就不还了啊?”“你敢……”
杜玉芬踢了帅朗一脚,不过这一脚踢得很轻很暧昧,说话的语气也如出一辙。帅朗嘿嘿笑着趴到了饮料堆上,看着杜玉芬打趣道:“杜姐,是不是昨天晚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一个劲地想我……”他长长地拖着说,“想我……”杜玉芬眉头一皱时,帅朗话音一变,后面一补充成了,“想我欠你的货款……”
又说中心事了,被调戏了一句,杜玉芬伸手要揪帅朗的耳朵,帅朗嘿嘿笑着躲过了。本来被两个公司围剿绝无胜算,即便有存下来的货源也是杯水车薪,不过杜玉芬被帅朗这种乐天的态度感染着,心情倒一点儿也不觉得郁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