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听懂。”古清治斟着茶,四个杯子依次斟着,依然慢悠悠地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骗子都不会有好报,既然都停不下来,那迟早都会有恶报……我已经有了,你们可能也会有,端木他根本逃不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等了十六年,这个时候……快到了。”
茶斟好了,古清治依次摆着,每人面前一杯,很小的茶碗,倾着身子端茶的冯山雄接了句:“师爸,您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要不干脆点儿,花钱找人做了他。”
阴森森的,寇仲听得头皮发麻,道上因为争利刀枪不长眼要命的事倒不罕见,只不过安逸得久了,真要再掺和这事,谁都会踌躇。再看师爸,却摇摇头,示意众人品茶,随意地说:“那行你不熟悉,未必干得利索。”
“那我们怎么办?人在国外,咱们要到那个地头找人可就成了外来户了,更干不利索。”冯山雄道。
“既然不方便,那就让他回来嘛。十六年的时间,足够让他放松警惕了,十六年的荣华,足够膨胀他的自信心了,我想他一定以为我早就命丧黄泉了,就算你们在,恐怕他也不会放在眼里。”古清治道。
“这个不好办吧?”寇仲道。
“好办,给他一个不得不回来的理由。中州毕竟是他老家,总能找到理由的,人都有弱点,他的弱点不那么难找。”古清治道,手示意着,喝完茶的弟子杯子刚沾桌,又倒上了第二杯。一直未发言的吴荫佑斟酌着师爸的话,对于师爸的能力并不怀疑,想了想,只提了个小小的建议:“师爸,要这样的话,需要个生面孔。我们认识他,他也认识我们,如果我们直接出面,他马上就会联想到您还活着,不管怎么做,都不能用熟人,否则他还能想到是您在幕后。端木有多聪明不用我说了,即便我们几个卷走一千万,也未必能混到今天他这个身份吧?”
“有人选了,我给他找了个好对手……不过还需要点儿时间。既然我们栽了一次又重新爬起来了,那么这次栽倒的,就应该是他了……”
古清治轻描淡写地说着,冯山雄和吴荫佑一愣,没有省悟到找到的这个人是谁。寇仲怔了怔,想到了黄河景区,想到了那个谋面不多的年轻人,有点不太相信,不过看着师爸很严肃,压抑着这份好奇,没有再问。
于是又静默了,只听得见斟进茶杯的水声,只看得见,茶色深红如血……
世界是由形形色色的人组成的,既然有为公而忘私的,同样有事事为己的;既然有蝇蝇苟苟的,同样也不缺淡泊名利的;既然有志存高远的,当然也有得过且过的;既然有苦心孤诣的,那也不缺醉酒当歌的。
这不是想表扬谁,对照每句后面的,基本就是帅朗的生活写照,得过且过蝇蝇苟苟这么多年,终于在景区找到了一个闷声发财的机会,一天少则几千元、多则上万元的钞票揣进兜里,那叫什么感觉: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呐!
辛苦了这么长时间,而且这段时间净想着怎么憋坏水折腾,还真没有开怀畅饮来一次对酒当歌。今儿终于有机会了,兄弟几个聚着欢送杜玉芬,杜玉芬很动情,很舍不得这帮说话办事都仗义的爷们儿,席间是频频劝酒,得,三圈过来倒让杜玉芬先喝多了。好在今天有俩闲人,派小平果把杜姐先送走了,剩下诸人难得一聚,吆五喝六开怀大喝,先啤后白,白后再加啤,他们在南郊刚出景区不远的天宇酒店喝得东倒西歪,等平果送杜玉芬回来,差不多都喝多了。
喝多了就喝多了吧,还都不服气,田园知道帅朗的性子,都快打烊了人都不走,实在架不住了,干脆要了几瓶高度西凤酒摆桌上,撺掇着帅朗和几个人对瓶吹……这办法好,吹了半瓶,呼里隆咚全栽了,终于能回家了。

